不过一分钟,库内最珍贵的财富已消失大半。
瞥了眼腕表——距离那条八分钟的安全线还剩大约一百二十秒。
他迅速拖出几箱本地纸币与古董摆件,将它们散乱地抛撒在前厅走廊。
最后,只带着一只不起眼的提袋,转身没入侧门外的阴影。
街边,一辆轿车悄然滑入车道。
车门合拢的轻响淹没在远方渐近的警笛声中。
警笛声从远处撕裂空气时,杜盛已经离开了那座建筑。
金库在身后化作一团膨胀的火光,巨响被江水吞没大半。
他驾车拐入曲折的巷道,后视镜里两列车灯紧咬不放,像两条贪婪的尾巴。
直升机旋翼的轰鸣从头顶压下来时,他嗤笑一声,方向盘猛打,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啸。
桥墩护栏在车头撞击下扭曲断裂,江水迎面涌来,瞬间淹没所有声响。
水压不断增强,车窗玻璃出现裂纹的前一刻,他消失了。
江边树影摇晃,枝叶间一道身影迅速褪去潮湿的外套,换上干燥衣物。
他走下坡道,随手拉开一辆停在路边的车门,引擎低声启动,汇入夜晚的车流。
比起上次在崔氏银行那番激烈周旋,这次简直像散步一样轻松。
数字在脑海里浮动——两亿五千万,或许更多。
足够换一批硬家伙了。
当然,要是能省下这笔开销更好,他一向讲究物尽其用,就看对方是否识趣。
郊外废弃仓库里,几道身影在昏暗灯光下重聚。
“你真去动了金库?”
女人声音里透出压不住的好奇,早先的冷冽神色不见了。
杜盛只耸耸肩:“你当我是三头六臂?做做样子罢了。”
旁边两个男人不易察觉地松了口气。
若这人真有那种通天本事,对他们而言未必是好事。
女人却追问:“我听见 了——你用了 ?”
“那种地方,”
杜盛语气平淡,“留着也是碍眼。”
一道始终沉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你怎么从包围网里脱身的?”
发问的是天养生。
这话让仓库里所有动作都停了,连正在清点美钞的手指也悬在半空。
他们虽未亲身陷入重围,但 、快艇、特种部队的动静像一张不断收拢的网,全朝着塔桥方向扑去。
换作他们自己,想毫发无损地抽身几乎不可能。
天养义暗自推演,除非有人牺牲自己引开火力,否则结局只会是被一网打尽。
可眼前这人连衣角都没乱。
究竟是什么手段?
杜盛将问题轻飘飘带过,转而问道:“你们之后有什么打算?”
天养志搓了搓手指:“这边风声太紧,我们准备先撤,之后可能去香江。”
既然合作过,透露些表面计划也无妨。
“那小心点,”
杜盛像是随口提起,“我香江的朋友传来风声,有位高级警司正在翻查八个月前的中环 案,还有那笔被劫走的一亿港币。”
他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几人。
“道上都在传,当初黑吃黑的那桩事,有一伙人正在暗中打听——他推测,那伙人最近可能要回去了。”
天养生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过去两个月,他确实派人回香江悄悄收集消息,可这些事本该埋在最深的阴影里。
怎么会漏出去的?
空气里弥漫着潮闷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货轮低沉的汽笛声。
天养义猛地攥紧拳头,指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那张黝黑的脸在昏黄灯光下绷得铁青,脖颈上青筋隐隐跳动。
“章家的人害了我们三条命,现在连条活路都不给?”
天养思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口,欲言又止。
天养生的目光始终钉在对面那人脸上,声音压得很低:
“你还掌握了多少?”
“看来我收到的风声没错,果然是你们。”
杜盛靠在锈迹斑斑的铁架旁,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栏杆。
这些情报其实来自莫嘉琪在他动身前递来的那张纸条——
“你们动的那家银行背后是外资,港督府那边压力一直没停过,专案组已经挂牌了,负责人就是姓章的。”
他顿了顿,听见角落里老鼠窸窣窜过的声响。
“黑掉你们那笔钱的,也是这位章警官吧?”
杜盛扯了扯嘴角,目光扫过阴影里几张沉默的脸。
“为了吞下那笔钱,他早就布好了网。
白道黑道,明里暗里都是他的人。
你们现在这样摸回去,别说 ,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都是问题。”
仓库里只剩下呼吸声。
天养志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漫长的寂静后,天养生终于开口:
“答应过兄弟的事,我不会忘。”
杜盛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点燃。
“该说的我都说了,路怎么走,你们自己掂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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