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
林诗妍指向谷场西侧一栋二层土楼。
楼顶晾着几件衣服，在风里僵硬地摆动。
土楼的门虚掩着。
杜盛推门时，门轴发出衰老的呻%吟。
屋里很暗，只有高窗投下一柱浮尘飞舞的光。
地面铺着草席，角落堆着陶罐，空气里有陈年香料和灰尘混合的气味。
楼梯在里侧，木板已经朽了，踩上去吱嘎作响。
他们上到二楼，从木窗的裂缝往外望。
晒谷场依旧空荡。
但巷口出现了人影——两个，三个，分散着推进，动作谨慎但迅速。
都穿着便服，但裤腿扎进军靴里，腰侧微微鼓起。
杜盛数到五个。
没有亚历克斯。
“外包的。”
林诗妍低声说，“黑水缺人手时会雇的那种。”
“炮灰。”
杜盛纠正。
他看见其中一人举起右手，握拳，然后展开五指——战术手势：分散，包围。
训练有素。
但不够好。
那个举手的家伙暴露了指挥官身份，而且站位太靠前，左侧翼完全空虚。
杜盛从背包里取出零件。
金属件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冷光，他组装的动作不快，但每个步骤都精确得像呼吸。
弹簧卡入凹槽，撞针就位，最后是消音器，旋紧时发出细微的啮合声。
一把短管 ，有效射程十五米，胜在安静。
林诗妍也从裙摆内侧抽出一柄细长的 。
刀身只有手掌长，薄如柳叶，边缘在窗缝光里划出一道淡蓝的弧。
楼下传来脚步声。
很轻，踩在草席上几乎无声。
但木楼梯还是响了——有人上来了。
杜盛贴到门边，屏息。
门被推开一道缝。
一只眼睛出现在缝隙后，瞳孔在黑暗里放大。
那只眼睛眨了眨，似乎还没适应室内的昏暗。
然 被彻底推开，一个端冲锋枪的身影跨进来。
杜盛没给他抬枪口的机会。
左手抓住枪管往上一推，右手握着的短枪已经抵住对方下颌。
没有枪声，只有一声闷哑的撞击，像锤子砸进湿泥。
那人瘫软下去，杜盛扶住他，慢慢放倒在地。
冲锋枪落在草席上，没发出多大响动。
楼下传来压低的呼唤：“沃克？”
杜盛看向林诗妍。
她点点头，挪到楼梯口，将 反握，刀贴小臂。
第二个脚步声踏上楼梯，更谨慎，每一步都停顿半秒。
杜盛捡起死者的冲锋枪，检查弹匣——满的。
他退到窗边，用刀尖在窗纸上戳出一个小孔。
晒谷场上，另外三人已经呈三角阵型站定，枪口指着土楼。
他们在等信号。
楼梯上的脚步声停了。
大概在第 台阶的位置。
僵持。
汗水沿着杜盛的脊背往下淌，在腰际聚成冰凉的一滴。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缓慢而沉重，像某种倒计时。
然后，一声尖锐的鸟鸣从远处传来——不是真鸟，是仿声哨。
晒谷场上的三人同时动了。
两人冲向土楼正门，一人绕向侧面。
几乎在同一瞬间，楼梯上爆发出巨响——不是枪声，是木板的断裂声。
林诗妍踹塌了台阶，那个正小心翼翼上楼的家伙随着碎木一起栽了下去，发出短促的惊呼。
杜盛从窗口探出枪管。
第一发 击中绕侧那人的膝盖。
那人扑倒在地，惨叫被第二发 掐断在喉咙里。
正门冲进来的两人立刻寻找掩体，但晒谷场上空空如也。
他们躲到草垛后，开始盲目扫射。
打进土墙，噗噗作响，扬起一团团黄尘。
杜盛缩回窗后，换弹匣。
他的动作依旧平稳，甚至有空瞥一眼地上的 ——沃克，资料里出现过这个名字，擅长远程 。
可惜这次没给他距离。
楼下传来打斗声，闷响，骨裂的脆响，然后归于寂静。
林诗妍的身影出现在楼梯缺口处，朝他比
夜色笼罩的街巷，地毯铺子早已熄了灯，紧闭的门板在月光下泛着哑光。
这样的铺子每隔几户就能看见，成了这片区域的寻常风景。
杜盛的目光掠过那些紧闭的商铺，最终停在路边一辆蒙着薄尘的旧款轿车上。
林诗妍将一枚发卡递到他手心。
他捏着那枚细小的金属片，脚步自然地朝车子挪近。
对付这种老旧的锁芯，他甚至不需要动用太多技巧。
指尖探入窗缝的瞬间，便触到了一截冰凉的金属——备用钥匙就卡在那里。
这辆车的主人，多半是本地那些游手好闲的家伙。
凌晨的街道只剩零星灯火。
杜盛发动引擎，在几乎空荡的街区间绕了两圈，才将必需的食物和用品备齐。
车轮向西滚动，最终停在一处靠近港口的院落前。
院墙的样式与周围低矮的房屋截然不同，带着某种异域的线条。
他推门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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