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阔年纪不大,现在名声可是传遍了整个三山镇。
他每每看见薛阔的手段,也是心惊肉跳。
确定自己扛不住,那还不如早些说呢。
“监镇,得先用刑他们才能说实话!”
江尘摆摆手,让薛阔暂且停下:“账本呢?”
“在山里,我房间床下左数第六块地砖下面,里面还有往外发信的鸣镝。”
“那铁料,三山镇到底分了几成?”
方闻舟笑笑:“一开始是两成,后来嘛,产出稳定了,就只有一成半;现在,就只有一成了。”
原本他们定的契约,江尘三山镇可是要拿两成半的。
也一直让人守着,每次出去都要清点铁料重量,却没想到还是差了这么多。
看来不经自己手,所有的契约都是扯淡。
“好手段啊,怎么做到的?”
“简单得很。”方闻舟笑笑:“给三山镇的铁料掺点假,打铁甲的、打兵刃的多炼两次,再做做假账。
军匠做的假,我做的账,你手下那些人看不出来的。”
江尘也早有心理准备,倒也没太多惊讶:“这不是挺好吗?我装作不知道了,只留很少的一份,还帮你们修山道,找矿工。
只为了安顿好那些无家可归的百姓,你又何必非要捅马蜂窝呢?”
方闻舟无奈笑笑:“我真的只是好奇。”
“我学的也是治国术、安邦策,可论怎么算,让我在你这个位置,我也做不到两年之内让这么大一个镇子拔地而起。
所以就想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江尘也一阵无语:“那现在看明白了吗?”
方闻舟微微扭动一下身体,尽量让吊着的手腕舒服一些。
“看不明白,就那几千斤盐,运去北狄,不过换来些牲畜羊皮,还不够解答我的疑惑。”
“我在牢里这些天想了想,只能说你运气太好。
手下又有那么多能人巧匠,造曲辕犁,修山轨,建水利,你又有魄力拿出所有的存粮,吸纳流民,修渠开荒。”
江尘微微点头:“差不多。”
“那现在这事儿,该怎么收尾你想明白了吗?”
方闻舟:“简单,公子要的是三山镇,你交出三山镇就可以了。”
“要是我不交呢?”
“没得选的江兄,你没得选,你镇上的那些团练乡勇,全死光了也拦不住他们。”
江尘站起身来,往外走去。
方闻舟却又在后面喊了一句:“江尘,三山镇好不容易有了今天,你不能让它就这么毁了。”
“我建起来的,我毁了又能怎么样。”
说完,已经走出了监牢。
薛阔跟在后面:“监镇,他们怎么办?”
“继续关着吧,别用刑了。”
薛阔稍觉得有些可惜,但还是应了:“是。”
江尘走出镇衙,镇子上到处是巡逻的青壮,其中甚至还混杂不少壮妇老弱。
他们都知道了,这两天可能会有人打过来,抢他们的镇子。
但是在他们脸上却看不到多少恐惧,反倒是带着些许兴奋!
他们已经不止一次从流匪的手上保住了他们的镇子,以为这一次也会跟之前的几次一样。
要是能在战场上立功,还能分下几亩田地,想想竟然觉得这不是坏事。
等真的看见那些身穿全裆铠的甲士,也不知有几人还能保持这副神情。
“民心可用,我们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沈朗从镇衙内走了出来,挥手让顾二河去旁边守着,站到江尘旁边,轻声道。
“实力差距不是靠民心可以弥补的。”
战场就是战场,不是喊着什么正义啊羁绊啊就能赢的地方。
“不过,我从北狄带来了几百匹战马,还有三百经历过血战的老兵,要是用骑兵在后方偷袭,应该能有机会。”
那些人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赵昭远也并没有调动多少甲士,那两千多乡勇虽说是壮了声势,但也可能带崩士气。
用骑兵一冲,或许可以暂时打退赵昭远的进攻。
“骑兵?”沈朗脸上露出一抹兴奋,很快眉头又皱起来:“怕是不行,你带的那些人有几个会骑马的,更别说马战了。”
这也是江尘心中的难题,他带回的那些人中,最善骑马作战的就是那几十个乌蛮部的降兵。
那些人一旦露面,三山镇瞬间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而且……”沈朗开口道,“你以为赵昭远为什么这么急着要来抢三山镇?
因为你与北狄贸易吗?这些事连边军都在做,他也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他怕三山镇壮大起来,之后再想这么轻易地拿下来就难了。
你要是露了骑兵,那他的担心就成真了,之后必定会调动更多人马,必定一举拿下三山镇,那时就再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江尘眼皮一跳,他有些太急了,也有些太依赖那些骑兵了。
这时被沈朗一说,犹如一盆凉水浇头。
按他这么说,这次带来了几百匹马,还不能拿出来用,完全就是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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