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风停了。
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尘土的气息,凝固在空气里,压抑得人喘不过气。
梵樾脸上那副温润无害的笑容还挂着,身体却有些僵。
他那套准备好的说辞,堪称完美,既解释了出现的原因,又为自己博得了一个高深莫测又古道热肠的形象。
接下来,就该是城主白荀感激涕零,将他奉为上宾,对他再无半分怀疑。
一切都该回到正轨。
白荀确实动了。
他扶着摇摇欲坠的白曦,一步步从回廊下走出来,踩过满地的碎石和血污。
他手中的剑没有归鞘,只是垂下,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多谢梵樾公子出手相助。”白荀的声音沙哑,他停在几步之外,审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只是,白某有一事不明,公子为何会深夜出现在我城主府中?”
这个问题,直接,且尖锐。
梵樾心头一跳,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些。
“城主误会了,在下只是恰好追查一桩妖物作祟的案子,一路追到了府外,察觉到府内妖气冲天,这才……”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无懈可击。
然而,不等他说完,一个清清淡淡的声音打断了他。
“演得不错。”
声音来自他的身后。
梵樾的背脊瞬间绷紧。
他缓缓转过身。
白萱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面前,手里那串葡萄吃完了,正拿着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
她甚至没看他,动作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院中所有人的脑子都有些跟不上。
白烁瘫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自己的二姐。
白曦扶着父亲,眉头紧锁,不明白二妹为何要对恩人说这种话。
白荀更是厉声喝道:“萱儿!不得对恩人无礼!”
白萱终于擦完了手,将帕子随手一丢。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终于看向梵樾,里面没有半分波澜,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我的家人,”她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你也配动?”
轰!
梵樾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碎裂。
她知道?
她怎么会知道?!
屠三是他一手催化,恨意是他亲手点燃,这一切都做得天衣无缝,这个女人,她怎么可能……
“二妹!你胡说什么!”白曦急了,挣开父亲的手就要上前,“这位公子刚刚救了三妹,你怎么能……”
她的话没能说完。
一股无形的威压,以白萱为中心,骤然降临!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征兆。
就像天塌了下来。
院子里的风彻底消失了,空气变得粘稠如水银,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要将肺部撕裂。
白荀、白曦、白烁,还有那些幸存的护卫,所有人都在一瞬间感到了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本能。
是蝼蚁仰望苍穹,是凡尘叩拜神明。
他们甚至生不出反抗的念头,只能僵在原地,连思维都几乎停滞。
而处于威压最中心的梵樾,承受的则是完全不同层级的碾压。
如果说其他人感受到的是山岳的重量,那他感受到的,就是整个天地的倾覆!
他体内那股引以为傲的、精纯凝练的妖王血脉,在这一刻,发出了哀鸣。
不是畏惧,是臣服。
是血脉源头最深处烙下的等级烙印,是下位者对上位者无法抗拒的绝对遵从。
他的骨头在咯咯作响,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压力碾成粉末。
他引以为傲的妖力,此刻被死死地压制在体内,连一丝一毫都无法调动。
他引以为傲的算计和理智,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梵樾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女人。
她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话,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在他眼中,白萱的身影正在扭曲、拔高。
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漂亮的女人,而是一个盘踞在时间长河尽头的恐怖存在。
那双平静的眼眸背后,是俯瞰万古生灭的冷漠与威严。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屠三会失控。
因为对于被妖气侵蚀的怪物而言,白荀一家的仇恨是可口的饭菜,而这个女人身上泄露出的那一丝气息,则是无上的神馔。
怪物追寻本能,冲向了神。
然后,被神碾死了。
他也明白了。
为什么自己会失控。
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冲动,而是他身为妖族的本能,在察觉到“皇”即将受到“蝼蚁”的挑衅时,下意识地出手清扫障碍。
他的身体,比他的大脑更早地认清了事实,并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棋子?
材料?
梵樾想笑,却连扯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他才是那个跳梁小丑。
他以为自己在布局,殊不知,自己从踏入宁安城的那一刻起,就一头撞进了巨龙的巢穴。
这个女人,根本不是他能算计的存在。
她是与他同等,不,是远远超越他的……同类!
“你……”
梵樾的喉咙里挤出一个干涩的音节。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如同灌了铅,根本不听使唤。
一滴冷汗,从他的额角滑落,沿着僵硬的脸颊,滴落在尘土里。
啪嗒。
声音轻微,在这死寂的院子里,却如同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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