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两日，为了不打断沈灿顿悟，焚天炉也没有熄灭。两位老人皆已入定，只有公孙瑞躺在竹椅上，百无聊赖的看着沈灿带来的那本《万草本经》。
两日后，丹殿内微光浮动，沈灿睫毛轻颤，眸中混沌渐散，竟似有星河流转。他缓缓坐起身，周身气息如春水初融，带着几分清透的温润。
公孙瑞早按捺不住，一个箭步就要飞扑而去，却被早已睁开眼睛的莫大师按住了肩膀。
“嘘！”莫大师嘘声让她安静下来。
沈灿眼神空洞地站在焚天炉前，炉口腾起的热浪将他脑门儿烤的锃亮，衣服也紧贴皮肤。
他机械地将上衣扯到一旁，露出健壮的臂膀。
“啊！他在干什么？”公孙瑞一声惊呼，赶紧捂住自己嘴巴，差点就呼出声音。
只见他缓缓走到案前，抓起那块剩余的玄铁，伸手投入炉中。当玄铁烧得透红，拿起案上铁钳，颤抖着将其拖到铁砧上。
他可没有莫大师那样的能力，能够使用真气，始终让玄铁浮在火焰之上融化成铁水，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举起沉重的铁锤——看着不起眼的铜锤，锤头比他感觉到的重了三倍，此刻却像灌了铅般坠在掌心。
第一锤落下时偏了准头，火星溅在他手背上，烫出细密的水泡。他浑然不觉，只是盯着铁料上歪扭的凹痕，想起莫大师昨日手腕轻转间，锤头便如流星追月般精准。
汗水顺着下颌滴在铁砧上，腾起缕缕白烟，他却依旧重复着笨拙的动作：加热、敲打、再加热……里面杂志不断被剔除。
莫大师三人不知何时到了他背后，他却充耳不闻。
炉火烧得正旺，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成长长的、扭曲的形状，一下下随着锤击颤抖。玄铁在反复锻打中渐渐变形，边缘卷起丑陋的弧度，与莫大师演示时如行云流水般的塑形判若云泥。
他仍在敲打，仿佛要将心中所感受到的标准，一下下敲打出来。
“他在干什么？”公孙瑞有些奇怪的传音道。
“炼器！”
此刻乔老师和莫大师都不可思议的看向沈灿。
叮叮当当！沈灿对周围事物置若罔闻，此刻他眼中只有融化过后的玄铁。
他深刻体悟到，莫大师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步，在他看来，这一步乃是锻器之基础。所以对此感悟更加深刻，这一步做不到位，接下来的都融合不进去。
很明显，莫大师简化了很多东西，他将所有步骤，每一道工序，极限压缩，才出现他看到的样子。何况只是一件普通的上品灵器，根本不是莫大师真正的水准。
叮叮当当！三天后，看着手中没有一丝杂质的一块儿玄铁，沈灿终于满意的点点头。
他丢下铁锤，右手铁钳夹着锻造好的玄铁准备向莫大师看看。
猛一转头，发现三个人正一眨不眨的看着自己。
“两位前辈！”你们看看我这个行不行。
“嗯！不错，能够用蛮力将其提纯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莫大师赞许道。
在莫大师眼里，沈灿表现并不突出，算是中规中矩，他既然能悟到锻炼这一步的重要性，就说明他基本抓住了炼器的重点。加上他本身懂些阵法，不得不说，在炼器之上确实有些天资，不过仅凭这些，还不够。
“那说说你对炼丹与炼器的感悟？”
“呃……”沈灿沉吟了一下然后说道：“晚辈觉得，此二者从形式上没有什么不同！”
“什么？”两位老人一听，瞬间没了兴趣。估计又是老生常谈。不过莫大师还是耐着性子说道：“哦！说说什么理由！”
“没错！我觉得他们都是一个完美的体系，都是可以互相借鉴，并且相互运用。但是从根本上来说，都在创造一个新的事物，这个事物就是他们呈现的不同的结果，产生不同的道，它们的作用不仅是对使用它的人产生影响，其实最终产生的是改变串联使用者一生所处环境的影响。”
这和公孙瑞所说的皆以自身为主不同，沈灿所表达的就是万事万物了。武器、丹药，在人运用它们的时候，它们也在利用人这一事物，也就是不把自己独立出来，阐明关系是相互的。
两位老者闻言，皆是紧皱眉头，半天没有言语。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没想到你小子虽然有些笨，但悟性很强。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倒是老夫着相了！”莫大师率先哈哈大笑的一番自嘲。
乔老道也暗暗点头，心道：“此子不可限量也！”
“唔！莫爷爷，您说我们谁说的好，感悟的比较深。”公孙瑞见两位爷爷都十分夸赞沈灿的表情，一时间产生了争胜心理。
“这……！”莫大师没有直言，看了一眼旁边的乔老道。
“瑞瑞啊！在老夫看来啊！这小子就比你强头发丝一样，一点点！”
“啊！怎么会这样呢！”公孙瑞有些沮丧。
乔老道似乎早就算到了，呵呵一笑说道：“我家瑞瑞也不差，若是瑞瑞你也能参悟一周，说不定比那小子领悟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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