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素月静静站在一旁，目光落在百里山的脸上，见她在细细打量着他，眼底的躲闪悄然褪去，反倒轻轻勾了勾唇角，缓缓摇了摇头。
他也清楚，自己今日的模样太过异常，与其让她暗自揣测，不如索性摊开来说。
“你不用觉得奇怪，”他的声音清浅却坦荡。
“我只是发现，自己是真的‘爱’上你了，一时之间，有些不适应而已。”
这话猝不及防的砸向百里山，给她瞬间砸了个大红脸，心里却忍不住冒出几分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那这家伙之前嚷着“我有了”，又要死要活的做她的夫郎是为的什么？
闻人素月似是猜到了她心中所想，根本不用百里山问，就解释道：“先前对你，大概只能算作喜欢，是占有欲，是不甘心，是想抓住那点难得的温暖，却算不上爱。”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听不出悲喜，平淡得像是在诉说别人的过往。
“我自诞生以来，所感受到的都是恶意，阿十拼命想活下去的愿望一直推着我不断向前，让我不得不时刻戒备、不停斗争、费尽心机去争取一切能抓住的东西。我的生活，我的人生，从头到尾都被这些填满，而阿十，却能一直无忧无虑，被人护在羽翼之下。”
他话音顿了顿，再次抬眼，目光落在远处，语气依旧平静。
“我的心，早就被疲惫和怨恨占满了，从小到大，我从未尝过轻松是什么滋味，也不知道真正的温暖，该是何种感觉。直到云城被俘……”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百里山身上，声音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起伏。
“那是我这辈子最放松的一段时日。”
“你是唯一一个，即便被我算计、即便被我惹得生气，也从未对我释放过半分恶意的人。哪怕是揍我、罚我，也从未真正想过伤我。”
他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自嘲，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狼狈：“我曾痴心妄想，想把你带回西越，绑在我身边，独占那份温暖。当你推开我时，我恨得几乎想杀了你，恨你不懂我的心意，恨你不肯留在我身边……”
此话一出，一旁原本攥紧了拳头的申屠鹤和瞪圆了眼睛的玉绯，几乎几乎同时就要拍案而起，眼神里满是敌意地瞪着闻人素月。
可闻人素月却浑不在意，淡淡扫了两人一眼，径直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微微抿了一口，才缓缓继续道。
“可我舍不得。我试过去接受别人的好意，试着放下戒备，可都失败了。不管那些人带着何种目的靠近，我总能一眼看穿，也根本做不到敞开心扉。”
“我越来越想念在你身边的感觉，”他的声音放轻，带着一丝眷恋，“那种即便你把我揍得鼻青脸肿，我也清楚，你不会真的伤我，我是安全的感觉。”
“我知道你讨厌被算计，讨厌别人对你耍心机，”
他抬眼看向百里山，语气有些无措。
“可我这辈子，最擅长的只有算计。我只能用我最熟悉的方式，去争取我想要的东西，去靠近你。万幸，我算计到了我想要的结果，成为了你的夫郎。”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百里山，一字一句，清晰而认真：“我一直以为，我喜欢你，想把你留在身边，这就是我对你感情的极限了……”
百里山坐在床边，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双手下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不敢去看闻人素月，更不敢去看身旁两个脸色越来越沉、浑身冒酸气的人。
大哥，别这样啊，有话咱私下说好吧，没看见旁边还有俩醋坛子快翻了吗？你看不见啊。
“那个……闻人啊，”百里山连忙清了清嗓子，试图打断他的话，想生硬的转开话题。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闻人素月稍稍提高了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圣使……”
听到“圣使”二字，百里山的话瞬间卡在喉咙里，下意识地顿住了动作。
闻人素月深吸一口气，迎着她的目光，继续道：“直到我在祭台上，看到你为圣使奋不顾身、不惜以命相搏的时候，我才知道，我之前所谓的喜欢，有多浅薄。”
他眼眸深沉，灼灼目光中透着从未有过的炙热。
“那一刻，我的心，从来没有跳得那么快过。我羡慕圣使，羡慕他能被你不顾一切地护在身后，羡慕他能拥有你那样纯粹而炽热的守护。以至于后来每次看到你，这里就会不受控制地跳得飞快。”
说着，闻人素月轻轻捂住自己的胸口，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剧烈的跳动，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措与茫然：“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到让我有些……不适应。”
说罢，他扭头看向百里山，认真的道：“不必惊慌，你的夫郎只是发现他爱上了自己的妻主而已。”
“呵呵……呵”百里山嘴角僵硬地扯了扯，干笑两声，眼神飘忽不定，急着转移话题掩饰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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