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宫之灵那“万道噬心”的询问,如同暮鼓晨钟,在苏世奇心间回荡。
敢不敢?
苏世奇咧嘴一笑,哪怕嘴角还挂着血迹,眼神却依旧桀骜飞扬:“有何不敢?我之道,本就是熔炼万道,归于一炉。万道噬心?来的正好!正好让我尝尝,这‘心’是什么滋味!”
他毫无畏惧,坦然迎向星宫之灵那蕴含星海的目光。
星宫之灵似乎微微颔首(那星光轮廓做了一个类似的动作),不再多言。只见它抬手一指,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蕴含着宇宙间所有法则奥秘的七彩流光,瞬间没入苏世奇的眉心!
“呃啊——!”
苏世奇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整个人如同被定在原地。他的识海之中,仿佛瞬间炸开了亿万个世界!剑道的锋锐、星辰的浩瀚、火焰的暴烈、寒冰的死寂、大地的厚重、时空的缥缈、光明的审判、黑暗的沉沦、秩序的枷锁、混沌的蒙昧……无数种截然不同,甚至彼此冲突的大道真意,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他的意志核心!
这不再是能量层面的吞噬炼化,而是最直接、最残酷的“道”的冲击!是无数种宇宙法则对他本心的拷问与侵蚀!
若心志不坚,道心不稳,顷刻间便会心神崩溃,道基尽毁,甚至被这万道真意同化,成为一个失去自我的法则傀儡!
苏世奇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体表的暗金色宝光明灭不定,七窍之中甚至开始渗出细细的血丝,看上去凄惨无比。
璃月和玄煞看得心惊肉跳,他们能感受到那股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依旧令他们神魂战栗的恐怖道韵波动。换做他们任何一人,恐怕瞬间就会意志沉沦。
然而,苏世奇虽然看似摇摇欲坠,但他的腰杆却始终挺得笔直!他紧闭双目,脸上没有任何迷茫和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我的道,是万化!是混沌!”
“你们再强,再玄奥,也只是我熔炉中的柴薪!”
“给我……炼!”
他内心在咆哮,那尊已经凝实了许多的万化熔炉虚影,在他识海之中轰然显现,炉盖揭开,爆发出无尽的吞噬之力,主动将那些冲击而来的万道真意,强行吸纳进去!
炉火熊熊,那不是凡火,而是他的意志之火,是他的混沌神火在识海的投影!
熔炉之内,仿佛化作了另一个微型的混沌战场,无数大道真意在其中碰撞、厮杀、湮灭,又被熔炉之力强行镇压、分解、提炼!这是一种意志层面的锤炼,一种道心本质的升华!
痛苦,难以想象的痛苦!仿佛灵魂被一寸寸碾碎,又被强行重组。
但苏世奇的意志,便如同那混沌中最坚不可摧的基石,在万道的冲刷下,非但没有磨损,反而愈发剔透,愈发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识海中的万道洪流渐渐平息,那尊万化熔炉的虚影变得更加凝实,炉身之上,除了之前的印记,更多出了无数细密而玄奥的道纹,虽然大多模糊不清,却散发出包容万象、统御万法的雏形气息。
苏世奇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深邃,平静,仿佛蕴含了星河流转,看透了世事沧桑。之前的桀骜与搞怪似乎沉淀了下去,化为一种内敛的自信与威严。
他身上的伤势,在那股磅礴道韵的冲刷与自身强大的恢复力下,已然痊愈。气息彻底稳固在了神宫境中期巅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踏入后期!更重要的是,他的道心,经历此番“万道噬心”的淬炼,变得坚不可摧,对未来蕴养自身之神,有着无可估量的好处!
“善。”
星宫之灵发出一个简短的音节,带着一丝赞许。它再次抬手,三样物品凭空浮现,飞向苏世奇。
第一样,是一卷非帛非金非玉的古老卷轴,表面流淌着混沌色的光泽,散发出与星宫同源的气息——《混沌星典》核心传承!
第二样,是一颗拳头大小、如同心脏般缓缓搏动的璀璨晶体,内部仿佛封印着一片微缩的星空,无穷的星辰本源之力蕴含其中——星辰之心!
第三样,则是一块巴掌大小、不规则形状、通体漆黑却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奇异金属——虚空神铁!
“此三物,予你。望汝善用,莫负混沌星宫之名。”星宫之灵的声音渐渐飘远,那星光凝聚的身影也开始缓缓消散。
“试炼结束,诸位,离去吧。”
传送阵光芒大放,笼罩住平台上的四人。
苏世奇郑重地收起三样宝物,尤其是那卷《混沌星典》,他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知识,远超他目前所修的《万化熔炉》基础篇,很可能是直达更高境界的完整传承。
光芒一闪,四人身影消失。
……
星源古路,某片相对稳定的碎石带。
虚空一阵波动,苏世奇、璃月、玄煞以及恢复活动的枢机,同时被排斥了出来。
重新回到熟悉的古路环境,感受着远比星宫内稀薄混乱的能量,四人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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