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部，和它那破旧的外表，截然不同。
里面被改装成了一个，小型的移动指挥中心。
各种林皓然看不懂的，闪烁着指示灯的仪器，挂满了车厢内壁。
几块高分辨率的屏幕上，正显示着城市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和不断刷新着的数据流。
“这里是我的一个，临时的安全屋。”杨冬一边发动汽车，一边解释道。
“绝对安全，所有的信号，都被我屏蔽了。”
柳心怡没有说话。
她从车厢的一个医疗箱里，拿出纱布，消毒水，和各种药剂，然后，蹲在了林皓然的面前。
她看着林皓然身上，那些狰狞的，还在向外渗着黑气的伤口，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疼吗？”她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皓然看着她泛红的眼睛，心中一软，摇了摇头：“没事，小伤。”
“都这样了，还小伤？”
柳心怡的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
但她，还是强行忍住了。
她低下头，用棉签蘸着消毒药水，开始小心翼翼地，为林皓然清理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
生怕，弄疼了他。
林皓然看着她那专注的，认真的侧脸，一时间有些失神。
而坐在另一边的月恺璇，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柳心怡，熟练地处理着林皓然的伤口。
看着他们之间，那种不需要太多言语的默契。
她的心中，突然，涌起了一股，她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复杂情绪。
那不是嫉妒。
而是一种……隔阂感。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虽然和林皓然经历了生死，甚至可以追溯到三百年前的羁绊。
但是，对于他这二十年的人生，对于他所在的这个全新时代。
她，才是一个，真正的外来者。
而柳心怡，杨冬，他们才是和林皓然，一起生活在这个时代，呼吸着同样空气的伙伴。
这种感觉，让她感到了一丝，莫名的失落。
她下意识地，将自己的身体，向着车厢的角落里缩了缩。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林皓然的眼睛。
他的心，猛地一揪。
他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月恺璇在想什么。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
但柳心怡，正在专心致志地，为他处理胸口的一道，最深的伤口。
他一动，就会影响到她。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开车的杨冬，突然开口了。
“鬼面的老巢，塌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凝重。
“塌得，很彻底。”
“就在你们离开后不久，那片区域，发生了一次剧烈的能量内爆。”
“然后，整个地下空间，都坍塌了。”
“我设置在那附近的，所有的微型探测器全部失效。”
“从能量层面上来说，那里已经变成了一片真正的‘死地’。”
他一边说，一边调出了几张，卫星拍摄的热成像图。
图片上，那片工业废弃区中心的位置，呈现出一个巨大的黑色空洞。
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
“你们在下面，到底遇到了什么？”杨冬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林皓然，问道。
林皓然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用一种尽可能平静的语气，将他们在地下，所看到的一切，都简略地叙述了一遍。
那台吞噬生命的机器。
那些，被囚禁在废铁里的痛苦灵魂。
那些，被改造成，不人不鬼的生化怪物。
以及，最后那场净化的爆炸。
当他说完时，整个车厢，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柳心怡，已经停止了手中的动作，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皓然，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恐惧。
杨冬，也猛地踩下了刹车。
面包车，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停在了路边。
他转过头，脸色前所未有的难看。
“把上百个能力者，当成‘电池’……”
“把他们的灵魂，当成‘燃料’……”
“鬼面……不，制造出这个系统的人……”
“他，已经不是人了。”
“他是个疯子！”
“一个彻头彻尾的，反人类的疯子！”
杨冬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地颤抖着。
“这已经，不是我们一个小小的工作室，能处理的事件了。”
“必须上报给公会总部！不，甚至要上报给最高议会！”
“这件事，足以引发一场，波及整个世界的战争！”
柳心怡也同样脸色发白。
她喃喃自语道：“难怪……难怪首都，最近会有那么多，能力者失踪的案子……”
“我们都以为，只是一般的黑市器官交易，或者是某些地下组织的人口贩卖……”
“没想到……真相，竟然是……”
她不敢再说下去。
林皓然看着他们两人，那震惊的表情，心中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件事，对于生活在和平年代的他们来说，冲击力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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