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卷着雪沫,拍打着北平晶莹剔透的冰城。
城下,连绵数十里的朝廷大营灯火,却透着一股被严寒冻僵的沉闷。
李景隆稳坐中军大帐,看似在批阅文书,实则心思早已飞到了即将到来的风暴中心。
“报——!燕王!燕王回来了!” 深夜,一名浑身是雪、气喘吁吁的斥候撞入帅帐。
带来了石破天惊的消息,“大批骑兵!打着燕逆和…和朵颜三卫的旗号!距离我军大营不足三十里!”
李景隆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案上,脸上瞬间闪过狂喜,随即又被强行压下的“震惊”取代。
他猛地站起,厉声喝道:“再探!确认燕逆主力动向!传令各营!加强戒备!谨防夜袭!”
命令下得又快又急,充满了“临危不乱”的“大将之风”。
但帐中亲兵都看到了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只有李景隆自己知道那是兴奋!
几乎就在斥候离开的同时,另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入帐中,正是陈兴安排的心腹。
一个油布包裹被迅速递到李景隆手中。李景隆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是一张标注得极其详尽的大营战略图!
哪里是燕军重点进攻的营区,哪里是相对“安全”的放水区,一目了然!
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丑时三刻,东北角入,速离。”
李景隆的心脏狂跳起来,如同擂鼓。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镇定,将图贴身藏好。
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立刻唤来自己的绝对心腹将领,低声下达了一连串命令:
“传令我们的人!立刻悄悄拔营!把外围让出来,向西南方向,真定府移动!动作要轻!要快!”
“留下空营帐和部分旗帜迷惑敌人!粮草辎重…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原地不动!”
“记住,只通知我们的人!*平安、瞿能那边…一个字都不许透露!违令者,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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丑时三刻,北平城外,东北角。
夜色如墨,寒风怒号。大地在极寒中仿佛凝固,只有营寨中零星的火把在风中摇曳,发出噼啪的轻响。
大部分朝廷士兵在连日围城的疲惫和酷寒中,早已裹着冰冷的被褥沉沉睡去,哨兵也蜷缩在避风处打盹。
突然!
“呜——呜——呜——”
苍凉而穿透力极强的牛角号声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紧接着,是滚雷般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的马蹄声!仿佛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敌袭!燕军!是燕军!”
“好多骑兵!是朵颜三卫!”
凄厉的警报声和绝望的呼喊瞬间在各营炸响!
但太迟了!
营寨栅栏如同纸糊般被汹涌的铁骑洪流轻易撞碎、踏平!
朱棣一马当先,身披玄甲,如同地狱归来的魔神!
他身后,是如同黑色潮水般汹涌而入的朵颜三卫蒙古精骑!
这些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战士,在严寒中反而爆发出更凶悍的战力!
他们发出狼嚎般的呼啸,手中的弯刀在火把映照下划出死亡的弧光,精准地扑向地图上标注的“非己方”营区!
“杀!”
“清君侧!诛奸佞!”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淹没了警报!
平安营区。
平安不愧为名将,反应极快。他第一时间冲出营帐,试图组织抵抗。
但仓促之间,士兵们刚从睡梦中惊醒,衣甲不整,武器都来不及拿稳。
“结阵!快结阵!长枪手在前!”平安声嘶力竭地怒吼,挥刀砍翻一个冲到近前的蒙古骑兵。
然而,步兵仓促结成的阵型在高速冲击的精锐骑兵面前不堪一击!
尤其是朵颜三卫这种来去如风、配合默契的骑射高手!
他们并不硬冲,而是围绕着混乱的官军,如同狼群撕咬猎物。
一波波箭雨精准地倾泻在军官和试图组织抵抗的士兵头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阵型瞬间崩溃!
“李景隆!你误我!”平安看着身边成片倒下的将士,目眦欲裂,绝望地咆哮。他挥刀死战,身上已多处挂彩。
可本该轮守的李景隆部,哪还有人呢。
瞿能营区。情况更加惨烈。他本就憋着一股火,试图组织反击,甚至想带队冲击燕军中军。
但朱棣的目标就是他!一支由朱高煦率领的、装备最为精良的燕军重甲骑兵,如同尖刀般直插瞿能的中军!
朱高煦如同疯虎,浑身浴血,手中一杆镔铁大枪舞得如同风车!
他继承了朱棣的勇猛,甚至更加悍不畏死!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竟无三合之将!
“挡我者死!”朱高煦的咆哮盖过了战场喧嚣,一枪挑飞一名试图阻拦的千户,直取瞿能帅旗!
“小贼猖狂!”瞿能怒喝,挺枪迎上。
两员悍将瞬间战作一团!枪影翻飞,火星四溅!瞿能经验老到,枪法沉稳。
朱高煦则年轻气盛,力大无穷,打法凶狠无比!十几个回合下来,瞿能被逼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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