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我想要的。”她说。语气平平稳稳,没有失望也没有嫌弃。
冥光倒也不恼。她笑了一声,那笑声又脆又亮:“无妨,你我初识,我也不知道你喜好什么。下次有机会,我给你带个好的。”
白未曦点了点头,轻声道了句好。
晏疏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用力揉了揉眼睛。
白未曦居然真的去看了,还看的认真!
他有心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皱了皱眉。
而此刻,已经根本没有人在理他了。
每个女魅都带着自己挑的男子各玩各的。
晏疏坐在石桌旁,孤零零地搁在那里,连一个多看他一眼的人都没有。
倒是白未曦那边,时不时有人过来。扶桑带着她的折扇男子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酒,一杯递给白未曦,一杯自己举起来,说白姑娘我敬你。
白未曦接过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沿,一口喝了下去。
扶桑喝完酒,拉着她的折扇男子走了,走之前还回头看了白未曦一眼,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亲切。
宵明提着鸟笼过来,身后跟着那个紫绸衫的男子。
她把鸟笼搁在石桌上,让黄鹂给白未曦唱了一曲。黄鹂唱得宛转悠扬,白未曦伸出手,隔着笼子的竹篾,让黄鹂啄了一下她的指尖。
然后过来的是清曜和冥光,带着那个抱花瓶的男子。
清曜指着瓶身上的垂柳纹样,跟白未曦讲这个花瓶为什么好。
釉色匀,胎体薄,柳枝的线条是一笔画下来的,没有断笔。白未曦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瓶身,点了点头,清曜因为这个点头笑了很久。
连昏荧都过来了。她没有带那个背琴的男子,是一个人来的。
她端了一杯酒,安安静静地站在白未曦面前,把酒杯举了举,不说话,只是举杯。
白未曦端起自己的酒杯,然后她们连碰三杯。昏荧喝完酒,又安安静静地走回去,重新在石凳上坐下,闭上眼睛继续听琴。
晏疏坐在石桌的另一头,看着一个又一个女魅走过来给白未曦敬酒,带着她们挑的男子,有说有笑,热热闹闹。
他面前的茶碗空了,没有人来续。他手边没有酒杯,也没有人来敬。
他试图跟路过的宵明搭话,宵明正追着黄鹂跑,根本没听见。他试图跟扶桑打个招呼,扶桑正跟她那个折扇男子聊着什么,聊得入神,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想起昨夜,五个女子围在他床前,桂花糕堵到鼻尖上,酒壶凑到嘴角边,这个叫晏大夫那个也叫晏大夫,他裹着被子缩在墙角,对着房梁上的蜘蛛说了人生中最义愤填膺的一番话。
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像是被一群蜜蜂围住的花,每一只蜜蜂都要上来采一口蜜,烦得很。
而今,竟有些失落。
这种感觉很微妙。他不是喜欢被围,绝对不是。
他此时心里也明知道这是好事,是解脱,是清静,可那种清静里偏偏夹杂着一丝极细极细的失落,细到他自己都不愿意承认。
这时旸谷过来了,“晏大夫,”她说,声音温婉,“茶凉了吧?给您续上热的。”
晏疏抬起头,看着旸谷,接过茶碗,说了一句“多谢”。
旸谷微微一笑,挨着晏疏坐了下来。
院子里的热闹持续了大半个时辰。弹琴的弹过了三支曲子,吟诗的作完了两首五绝外加一首七律,逗鸟的把黄鹂教会了三个新调子,赏瓶的把花瓶上每一道釉纹都讨论了一遍。
菜地边上的两个已经聊到了各自老家种什么庄稼,枣树底下的那个还在绞尽脑汁憋第四句,而那个蹦进来的花蝴蝶一样的男子已经被小妹妹拉去看了两遍兔子、一遍鸡窝、外加院子后面那棵据说结过三个瓜的瓜秧。
然后热闹便渐渐地、一茬一茬地收了。
先是昏萤说了一句“乏了”,便起身往自己屋里走。背琴的男子把琴装回青布琴囊里,跟在她身后,走了进去。
扶桑站起来,把手里的树叶往石桌上一搁,对折扇男子说了句“走吧”。那口气干脆利落。
折扇男子把折扇一合,啪的一声脆响,起身跟在她身后。两人并肩穿过菜地边的小径,扶桑走在前,折扇男子跟在后,走了几步他忽然展开扇子往她肩头扇了一下,大约是说了句什么逗她的话,扶桑头也没回,抬手把扇子拨开,但她嘴角那道弧度却藏不住。
两人的身影拐过屋角便不见了,只听见门轴一声轻响。
宵明对提鸟笼的男子招了招手,两人一前一后钻进了屋里,门还没来得及关严,就听见屋里传来宵明的声音:“你这衣服真繁琐。”
……
“该回了。”白未曦起身。
晏疏早就坐不住了,连忙跟上。
两人走到院门口时,晏疏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待了不到两天的院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白姑娘,晏大夫。”
是旸谷。她从灶房里快步走出来,
“这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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