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敲了一遍又一遍,她不敢保证七七跟大头能不能看到,只能下意识的敲,还有看着台上的大头。
终于,大头俯身躲开对方狠戾一拳,抬眼换气的刹那,视线精准穿破沸腾的人声与晃眼的灯影,跟VIP区的她撞个正着。
不过一瞬,四目相撞,又快速移开。
再交手时,大头的招式陡然变了,俯身格挡后一记旋身侧踢,腕部翻折的角度,脚步碾地的力度,甚至出拳时沉肩的弧度…
赵羽卿牙根发痒。
拿她练了小半个月都没练好的招数来嘲讽她?
混蛋玩意。
指尖无意识地加重了敲臂的力道,又飞快收轻。
拳台上的大头又换了一个招式,手肘沉压,侧身旋卸,那弧度那力道…
赵羽卿的指尖猛地顿在臂弯,敲了半截的节奏生生掐断,温热的泪水瞬间溢满眼眶,凝在睫尖摇摇欲坠。
哥哥,哥哥也来了。
她攥紧掌心,那枚钉子死死压着皮肉,尖锐的痛感拽回她的理智,不能激动,绝不能。
被困九天,数不清的试探与隐忍,她差一点,就要在这一瞬破功。
身侧阿颂的两个心腹察觉她的异样,见她肩头控制不住地轻颤,沉声道,“小姐,您怎么了?”
台上的拳风更烈,大头一记肘击撞在对手肋下,闷响混着惨叫炸开,溅起的血珠擦着聚光灯的边缘飞落。
“弱肉强食,你们老板就想让我看这些?”台上的血腥,恰到好处的解释了她刚才的失态。
台下更是一片混沌,瘾君子瘫在角落,眼神涣散地吞云吐雾,烟圈混着汗水、血腥与劣质酒精的味道蔓延。
有人为台上的胜负嘶吼,有人借着喧闹做着见不得光的交易,指尖的白粉在霓虹下闪着冷光,连空气里都飘着让人作呕的糜烂气。
那两个心腹闻言愣了愣,只当是这位娇养的大小姐瞧不惯这腌臜场面,沉声道,“老板谈事,让小姐在此稍候,不过是些助兴的把戏。”
赵羽卿没再搭话,重新将视线落回台上。
早在大头变换招式的下一秒,一条加密信息,以这个地下拳场为起点,飞速传遍各方。
九天,整整九天。
她被阿颂掳走,关在雨林深处的据点,不见天日,步步为营。
可此刻,她不敢想,这九天里阿颂到底拿她做了什么筹码,竟能让哥哥放下怀孕的嫂子,不顾一切从千里之外赶到这金三角的泥潭里。
不敢想,越想越害怕,钉子又刺进一些,连带着视线都微微模糊。
加密信息刺破暗网的瞬间,赵羽生是第一个接收到的人。
彼时他正驱车穿梭在柬埔寨边境的密林间,车载屏幕跳出发信坐标的刹那,他猛踩刹车,轮胎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指尖死死扣着方向盘,眼底翻涌的戾气几乎要将周遭的黑暗烧穿。
他两天前才从金三角紧急赶到柬埔寨。
两天前,金三角的毒蛇拿着卿卿的血衣设下死局,引小叔与路余深入重围,两人九死一生才得以脱身,却落得一身伤。
其中小叔伤得最重,现在还在医院。
宋玉跟赵翎清在老挝的搜捕更甚,遇伏数次,伤得更重,现在还撑着伤躯在边境布网,连片刻喘息都无。
为了找她,倾巢而动,至亲挚友皆陷在这东南亚的泥潭里,浴血周旋。
而这道坐标,是九天来唯一的光。
赵羽生忍着喉间翻涌的颤意,指节死死抵着对讲机按键,“同步位置,先探查清楚,绑架她的人到底是谁,不要打草惊蛇。”
还在老挝丛林里艰难搜寻的宋玉与赵翎清,设备响起的瞬间,二人正背靠背倚着粗树处理伤口。
赵翎清的小臂缠着浸血的布条,宋玉的肩胛还嵌着没来得及拔出的弹片,指尖刚触到伤口,便被震感惊得一顿。
看清屏幕上的坐标与赵羽卿的指令,两人眼底的疲惫瞬间被冷厉取代。
赵翎清攥紧手机,看清死死盯着上面的位置。
宋玉则直接扯掉肩头渗血的纱布,将弹片硬生生按回皮肉里逼自己清醒,反手摸出腰间的消音枪,冲赵翎清颔首。
没有半句多余的话,二人迅速联络埋伏在周边的暗线。
一行人朝着老柬交界的坐标,悄无声息地疾行,连衣袂擦过枝叶的声响,都压到了极致。
在泰国边境摸排的路余与赵羽辞也瞬间行动。
路余手机震响的刹那,正按着赵羽辞的手腕替他处理被树枝划开的额角。
他抬手将沾血的棉片攥成一团,反手摸出腰间双枪检查弹匣,消音器卡入枪身的轻响压在夜风里。
少年咬着唇,将短刃别在腰侧,跟上他的步伐。
赵知云还在医院的病床上养伤,手臂与肩胛的绷带还浸着淡红血渍。
手机震响的瞬间,他撑着病床猛地坐起,顾不上伤口,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坐标与指令,眼底翻涌着狂喜,连日来的焦灼与疲惫尽数褪去。
看清信息的那一刻,这位叱咤半生的男人,指腹反复摩挲着屏幕,喉间压着哽咽的沉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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