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早朝结束得极快,除了太子奏报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以缓解朝堂尴尬外,其余文武大臣皆三缄其口,偌大的景元殿内,竟无半分多余的声响。
也无一人敢不开眼,跳出来给杨小宁难堪。
杨小宁已然正式就任从二品悬剑司大统领。
悬剑司的官职任免,本就不归六部管辖,全凭景帝一言而决,可这大统领的品级是实打实的,手中执掌的权力更是实打实的。
景帝这般明晃晃地袒护靖王府,对杨小宁宠信备至,摆明了是对靖王府有着绝对的信任。
满朝文武心中皆明,就算靖王谋逆之事为真又如何?
他要争的本就是景帝的皇位,景帝都毫不在意,反倒对靖王府信任有加,其余臣子又何必揪着此事不放?
说白了,景帝要将国事当作家事处置,旁人便只能噤声,谁也不敢再多言半句。
早朝散罢,杨小宁依旧是率先踏出景元殿,径直朝着刑部的方向而去。
直至此刻,仍无一人敢追上前去与他寒暄,朝臣们皆远远站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
不少臣子仰头望着天际,心中皆暗自感叹,自己为官数十载,从未这般早地下过早朝,这般诡异的早朝,倒也算是头一遭经历。
刑部尚书郭天阳与左侍郎张耀堂见状,连忙快步跟上杨小宁的脚步,不敢有半分耽搁。
刚踏入刑部大堂,杨小宁紧绷了一早上的面容瞬间变得和善,他收了周身的冷意,抱拳作揖,朗声道:
“哎呀,郭尚书、张侍郎,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哈哈!”
瞧着杨小宁这般热情,郭、张二人只觉得脑子都快成了浆糊,一时竟摸不透这位世子爷的心思。
郭天阳连忙堆着笑应道:“世子殿下客气了,确实是许久未见。”
张耀堂则苦着脸,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世子爷,咱们分开不过数日,您就别这般想念我了,您的想念,倒让我心里七上八下的。”
张耀堂同胞兄弟乃是京都府尹,本就对杨小宁的脾性略知一二,再加上这段时间在南地与他共事,张耀堂一眼便瞧出,杨小宁今日在朝堂上的做派,不过是装腔作势,吓唬满朝文武罢了。
不等张耀堂开口询问他归京为何如此迅速,杨小宁便自顾自地解释起来:
“张大人,您才离开南地几日,我还在南地辛辛苦苦处置灾情,想方设法让那些受灾刁民们能有口饭吃,谁曾想竟出事了。”
“还记得那个被书生折磨过的前朝余孽和尚吗?
也不知这厮是何心思,竟四处胡言乱语,说我父王两年前曾去过南地。
他胡言乱语倒也罢了,将他拿下问清缘由便是,哪知这番胡话竟被有心人盯上了。
如此一来,我便知晓,朝中定有人会抓住这个机会,背地里给我们靖王府捅上一刀。”
说到此处,杨小宁忽然转头看向郭天阳,语气里带着几分愤懑,又藏着几分玩味:
“郭尚书,您说说,这等事岂不是要把人气疯?
我还在南地呕心沥血治理旱灾,京都竟有人盘算着要置我靖王府上下于死地。
我一想到此处,便再也待不住,当即从苏州出发,日夜兼程赶了回来。”
“郭尚书,您见多识广,又是刑部尚书,您给我评评理,这有心之人与桑文杰一党,到底是想置我靖王府于死地,还是想阻拦我继续在南地抗旱救灾?”
杨小宁笑得意味深长,那眼神带着几分危险,似笑非笑地盯着郭天阳,让郭天阳的后背不知不觉沁出一层细汗,手心也微微发潮。
就在郭天阳刚要张口答话的瞬间,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思过与大理寺卿高世才快步追来,迈步踏入刑部大堂。
二人尚未见礼,高世才便率先开口,声音洪亮:“世子爷,下官方才好似听到您在说,为何这般快便赶了回来。”
“在下官看来,桑文杰一党与靖王府素有嫌隙,时刻筹谋为难靖王府,此事是真;
而他们祸国殃民,不顾南地受灾百姓,执意阻拦世子爷救灾,此事亦为真。
据下官所知,世子爷在南地推行限田令与税费改革,已然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更严重限制了一些家族的发展。”
“再者,世子爷重提限卫令并严格执行,又在南地大刀阔斧整顿吏治,哎呀呀,下官都不敢想,这得让多少人夜不能寐。
这般一来,岂不是逼着那些人想方设法,要将您赶紧撵回京都?
世子爷,下官真替您觉得冤枉,想认认真真办点实事竟这般艰难。
如今回京也好,您且好好歇息,顺带将京都里这些腌臜事整治一番。”
高世才这番话说完,杨小宁便见王思过、郭天阳与张耀堂三人,皆一脸震惊地望着高世才,仿佛从未认识过这位大理寺卿一般。
杨小宁回过神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明,立刻朝着高世才抱拳道:
“高大人所言极是!此前我从未与高大人打过交道,没想到高大人竟是最懂我的人,日后定要常来常往才是。”
高世才当即拱手应道:“世子爷这话,下官可记在心里了,不日定登门拜访,还望世子爷莫要嫌弃。”
杨小宁连忙摆手,语气热切:“随时恭候!高大人能来,是我的荣幸。
要不咱们现下便梳理一番案情,或是直接去见见那失心疯的桑文杰?也好早些弄清楚这桩事的来龙去脉。”
郭天阳见此情形,心中虽有诸多无奈,却也不敢违逆,只得上前一步,躬身引路:“世子殿下,请随下官来。”
走在前方的杨小宁偏头,朝着身后的杨军递了个隐晦的眼色。
杨军心领神会,当即留下铁蛋随侍杨小宁左右,自己则转身快步离开了刑部。
兄弟二人素来默契,无需多言,杨军瞬间便明白,杨小宁是要他去彻查整理高世才的所有信息与资料。
高世才作为大理寺卿,绝对不应该在这种场合说出立场鲜明的话语,这不符合为官之道。
这家伙还将杨小宁与世家斗争赤裸裸的摆在明面上,也完全不符合常理。
别说杨小宁,在场的所有人都琢磨不清楚高世才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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