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天阳等一众早已结伴赌马寻乐去了,郑志尚却未曾同去,而是径直取了五万两的银票,专程寻到杨小宁的书房。
他出身清贫,为官清廉,家中素来拮据,这五万两银子乃是意外之财,足够他阖家潇洒度日许多年,就算是陛下知晓了这笔银钱的来由,也不会多加过问。
郑志尚刚从城中温泉会所出来,周身筋骨舒展,带着几分松弛的倦意,进了书房便懒得拘礼,懒洋洋地斜靠在雕花椅背之上,接过馒头恭敬端来的清茶,浅啜一口润了润喉,才慢悠悠开口:
“前番让你撰写的启蒙书籍,如今写得怎么样了?”
杨小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敷衍与不耐:
“本世子千里迢迢回京,一路舟车劳顿,难道不该先歇息几日调养身子?
便是催更,也没有追到府上、盯着人伏案书写的道理吧。”
郑志尚闻言一怔,眉头微蹙,手中的戒尺又开始蠢蠢欲动。
杨小宁实在是搞不明白,究竟是何等心态,能让这样一位朝堂老儒、饱学之士,随身携带着一把戒尺。
他凝神仔细打量那戒尺,不由得暗自暗骂,这戒尺竟是百炼钢精心锻造而成,分量十足,打在身上定然很疼。
杨小宁转身行至一旁的梨木博古架跟前,弯腰从最底层的一沓陈年宣纸当中,抽出一摞叠放整齐的稿纸,随手轻抛,丢到了郑志尚面前的书案之上。
郑志尚见状,惊讶得双目圆睁,眼眶都微微泛红,连忙前倾身子,语气颤抖且不确定地问道:“殿下,这、这是何物?”
杨小宁漫不经心地倚着博古架,语气随意道:“老大人,你本来眼睛就大,别动不动瞪得跟牛蛋似的,骇人得很。
喏,这是两本启蒙读物,一本名《弟子规》,一本叫《增广贤文》,皆是孩童开蒙所用。”
杨小宁未曾说出口的是,这两本书皆是他参照前世典籍,结合今世历史脉络删减改编后的版本,毕竟今世与前世朝代、礼法诸多不符,原版内容断不能直接照搬沿用,以免闹出纰漏。
下一瞬,郑志尚猛地攥紧戒尺,抡起胳膊便要朝杨小宁打去,动作迅捷利落,全然不像年迈老儒,杨小宁这才惊觉,这看似文弱的老夫子,竟然身怀不俗的功夫。
幸亏一旁凑热闹的铁蛋见势不妙当即上前,眼疾手快一把夺过郑志尚手中的钢戒尺,硬生生将笔直的戒尺掰弯成了弧形。
郑志尚面色涨得通红,痛心疾首地指着杨小宁,厉声痛骂:
“杨小宁,你真是个混账畜生啊!
这般利在千秋的启蒙惊世佳作,你早已写成,为何不早早拿出来公诸于世?
此等典籍,本该奉若珍宝、焚香供奉,你不顶礼膜拜也就罢了,还敢随意丢在博古架最底层,任其蒙尘积灰,就不怕被鼠虫蚁兽啃咬损毁?实在是暴殄天物,真是作孽啊!”
看着郑志尚激动得胸口剧烈起伏、几欲昏厥的模样,杨小宁生怕这老头子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厥死在书房里,连忙快步上前,抬手为其轻捋后背、顺气安神,连声安抚道:
“老大人莫生气,莫动怒,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此书内容我烂熟于心,即便原稿损毁,我也能一字不差地重新默写出来,断不会失传。”
就这样好一番温言劝慰、郑志尚才渐渐平复心绪,喘匀了气息,起身沉声命馒头打来清水,置于净手盆中,郑重其事地净了手、拭干水渍,这才毕恭毕敬地回到书案前,小心翼翼地翻开了两本书的手稿,动作轻柔得生怕碰坏了纸页。
这一番故作庄重的举动,自然惹得杨小宁满心鄙夷,这老夫子明明刚从温泉会所出来,定然早已梳洗得干干净净,偏还要装模作样地重新净手,端的是迂腐刻板。
接下来的两刻钟里,书房内唯有郑志尚低声诵读《弟子规》与《增广贤文》的声音缓缓回荡。
杨小宁乖乖立在一旁,屏气凝神,不敢发出半分声响,生怕惊扰了这位沉浸在典籍中的老儒。
待通篇诵读完毕,郑志尚全然不理会身旁的杨小宁,仿佛眼中只有手中的手稿,他转身拿起纸张与狼毫,凝神屏息、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地认真誊抄起来,态度虔诚至极。
待誊抄完毕,郑志尚将墨迹干透的抄稿轻轻推到杨小宁面前,沉声道:
“不必再修改润色了,老夫遍览全文,虽有几处语句稍欠连贯,但老夫才疏学浅,不敢妄自添改,以免毁了原文精髓。
你赶紧让你的印书作坊着手刊印,原稿老夫要带回府中珍藏,这份重新誊抄的稿件,便留在你府中用作刊印底本。”
杨小宁本以为郑志尚会再发一通脾气,数落他藏稿不献的罪过,见他这般急切刊印的态度,反倒不肯轻易应下,连忙拱手道:
“郑尚书,学生不过是拾人牙慧,偶得前人佳句,虽不甚通文墨,却也深知此文尚有瑕疵,不够尽善尽美。
还请老大人将昔日为孙文舟授课的八位大儒一同请来,齐聚于此,共同探讨完善文章,待定稿之后,咱们再行刊印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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