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支箭从她身后飞来。
不是射独眼龙——是射他的马。
箭矢钉进马屁股,马匹吃痛,前蹄扬起,猛地往前窜了两步——不是跑,是受惊后的乱窜,正好朝苏晓晓的方向冲过来。
苏晓晓没看清是谁射的箭。她只知道,机会来了。
她咬牙,把最后一点力气压榨出来,猛冲两步,巨斧举过头顶——
独眼龙的刀也举了起来。
斧刃和刀刃在空中撞击,“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像炸开一朵铁花。苏晓晓的虎口震裂,血顺着斧柄往下淌,但她没有松手。她把全身的重量压在斧头上,往下压,一寸一寸地往下压。
独眼龙的脸涨成猪肝色,独眼里的凶光变成了惊骇。他的刀在颤抖,斧刃在往下切,一寸,又一寸——
“啊——!!”
苏晓晓吼出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
独眼龙的刀断了。
斧刃劈进他的肩膀,切开锁骨,卡在胸腔里。独眼龙惨叫,从马上摔下来,被苏晓晓一脚踩在胸口,斧头拔出来,架在他脖子上。
“都住手——!!”
苏晓晓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但穿透了整个战场。
安静了。
所有的骑兵都停了手,看着他们的头领被踩在地上,斧刃架在脖子上,血从肩膀的伤口往外涌,把他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独眼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苏晓晓一脚踩在脸上。
“闭嘴。”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苏晓晓的斧刃嵌在独眼龙的肩胛骨里,刀锋卡在骨头缝中,往外拔一寸,独眼龙就惨叫一声。她没有拔出来,只是用膝盖压住他的后背,左手攥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脸从泥地里拎起来。
“都住手——!!”
声音不大,但像一把刀子,劈开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
骑兵们勒住马。刀光凝固在半空。连风都停了一瞬。王铮的箭壶空了。
他把弓扔在地上,拔出腰间的猎刀,从土坡上跳下来。肩头插着的那支箭还在,箭杆被他折断了,箭头留在肉里,每动一下就钻心地疼。但他没时间处理。
他看见苏晓晓冲进了敌阵,看见独眼龙要跑——
他拉弓,射出了最后一支箭。
不是射人。是射马。
箭矢钉进独眼龙的马屁股,那匹马受惊前窜,正好冲向苏晓晓的方向。
然后他看见苏晓晓的斧头劈下去,看见独眼龙从马上摔下来,看见她踩着独眼龙的胸口,斧刃架在他脖子上。
战场安静了。
王铮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气。猎刀插在身边的土里,刀柄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抬头,在人群里找慕容婉的身影。
她在河床深处,跪在地上给一个伤者包扎。她挺着大肚子,动作笨拙但很稳。阳光从她背后照过来,给她镀上一层金边。
她没事。
王铮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燕十三蹲在翻倒的板车旁边,短刀插回鞘里。
他浑身是血——不是自己的。他擅长的是暗杀和偷袭,不是正面硬扛。刚才那几下,已经把他所有的力气都榨干了。
他看着苏晓晓踩着独眼龙的背影,嘴角扯了一下。
“苏姐……牛。”他低声说。
然后他一屁股坐在地上,靠着板车,大口大口喘气。
苏晓晓的目光扫过那些骑手——一百多双眼睛,此刻都钉在她手上。钉在她握着斧柄的那只手上,钉在独眼龙脖颈间那道被斧刃压出的血线上。
“下马。”她说。
没有人动。骑兵们互相看了看,又看向她,眼神里有犹豫,有凶光,还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野兽才有的狠厉。
苏晓晓没有重复第二遍。她手腕微沉,斧刃往下压了一寸。
独眼龙的惨叫声撕裂了寂静。那声音不似人声,更像被活剥皮的野狗在嚎。血从他肩膀的伤口里喷出来,溅在苏晓晓的靴面上,温热黏稠。
“下马!”独眼龙嚎叫着,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都他娘的下马!听她的!快!”
一个骑手从马上跳下来。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铁器碰撞的声音、马蹄刨地的声音、压抑的咒骂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正在沸腾的粥。
苏晓晓的目光像鹰一样盯着他们,一个一个地数。九十七个。她记得之前是一百二十骑,战场上躺了二十多个,还剩九十七个。
“马留下。”她说。
这次有人犹豫了。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骑手攥着缰绳,没有动,眼睛里闪着凶光:“没了马,我们在这荒野上——”
苏晓晓的斧刃又压下去一分。独眼龙的惨叫变成了喉咙里的嗬嗬声,像破风箱漏气。他的手指抠进泥地里,指甲翻起来,血糊了一地。
“马留下。”苏晓晓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我说第三遍的时候,就不只是要马了。”
络腮胡子的脸色变了。他松开缰绳,往后退了两步。马匹不安地打着响鼻,被旁边的人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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