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观音菩萨与药师佛离了灵山,一路祥云缥缈,不多时便至灵鹫山元觉洞前。
那灵鹫山巍峨耸峙,佛光隐现,山间松柏苍翠,祥鹤盘旋。洞府门前,几株菩提树无风自动,叶片摩擦间发出细碎的梵音。
观音整了整衣袍,合十躬身,声音清越如泉:“佛祖,劳您出山,替我佛壮壮声势,免得让他人看轻了我佛门!”
洞门无声自开。燃灯古佛端坐莲台,双目微睁,眼中似有星河流转、劫火明灭。
“善!”
他微微颔首,声音不急不缓,却如古钟余响:“如果人人都学那镇元子,占点理就敢扣押取经人,那这传法兴佛之事何时才能实现?
也罢,贫僧就随你们走一趟,也好让世人知晓,不是谁都能轻慢佛法的!”
说罢,燃灯古佛起身,脚下莲台化作一朵金云,托起三人直上九霄。祥云过处,天光为之分合,云层被撕开一道笔直的轨迹,久久不曾合拢。
三人驾云朝着五庄观方向缓缓而行。临近万寿山时,燃灯古佛看了一眼药师佛。药师佛会意,双手合十,周身佛光猛然暴涨!
只见一道浩荡的金绿色光柱从他天灵盖冲天而起,如巨树参天,枝干撑开云海,直插九霄。那光柱中,三颗斗大的舍利子交相辉映,一青一金一碧,各色豪光如虹霓交织,映得半边天空都染上了一层琉璃色。
十二道宏愿智慧光从舍利中垂落,绕身三匝,在药师佛身后铺展开来,每一道光中都有一方微小的净土虚影显现——那里有琉璃为地,金绳界道,药草遍植,花香沁骨。
药师佛立身其中,宝相庄严,身披十二道智慧光带,通体晶莹剔透,如琉璃铸就,不染纤尘。正是药师琉璃光如来法相初现,天地之间生机勃发,连路边枯黄的野草都重新抽出了嫩芽。
而燃灯古佛那边,气象更为惊人。
也不见他如何作势,只是轻轻阖了一下眼,再睁开时,一道灰白色的寂灭佛光便从他周身弥漫开来——没有炽热的金光,没有绚烂的色彩,只有一种万物归于沉寂的苍茫。
那寂灭之光如潮水般无声铺展,所过之处,风声止息,鸟鸣断绝,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三朵白金色的莲花从佛光中缓缓升起,每一朵都有百丈方圆,花瓣之上铭刻着无数古老的寂灭真文,转动之间,虚空都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响,像是冰面下有什么东西在裂开又愈合。
药师佛充满生机的琉璃佛光和燃灯佛充满寂灭奥义的佛光一左一右,占据西方整片天地,浩浩荡荡,朝着五庄观方向威压过去。生机与死寂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像是一面生一面死的巨轮,缓缓碾过虚空。
漫天佛光如水银泻地,铺天盖地,远在百里之外就已让人心头发闷。那些藏匿在山林间的精怪鸟兽,纷纷伏地不敢抬头。
很多事都不用明说,算计的人都知道对方的目的——并不是一言不合就要打架,而是因为双方都知道,想要达到目的,光靠讲理是没有用的。有理没理,到最后还是靠实力说话。
五庄观内,镇元子端着茶杯,隔着院墙望向天际那漫天佛光,非但不惊,反而笑呵呵地捋了捋胡须:“倒是有几分大道气象,在准圣之中不算弱者了。”
他放下茶杯,目光转向玉麟,“玉麟师侄,既然佛门来示威了,咱们也不能弱了声势。随我一起会会这佛门大法吧!”
“善!”
玉麟道人双掌一合,头顶金莲道冠轻轻一震,一道金黄色的仙光便从他顶门蓬勃喷发,直冲天际。
那仙光厚重如大地,沉实如山岳,黄光之中,三朵硕大的金色莲花缓缓绽放,每一朵都散发着无比沉重的气息,仿佛三座大山同时升空。
那金黄色的仙光与漫天佛光一触,便将那遮天蔽日的佛光全部挡在山门之外,不能再进分毫。
镇元子紧随其后,也不见他如何动作,身后便升起万亩黄云。那黄云初看平平无奇,只是一片浑厚的云气,但再细看时,云层深处仿佛有一方世界正在孕育、正在完善。
山川河岳的轮廓隐约浮现,日月星辰在其中明灭不定。一股浓郁的乾坤之力从云中弥漫而出,筑起一方世界壁垒,将整座五庄观笼罩其中。外界佛光如何汹涌,内中却安忍不动,如同大地承载万物,你撼天动地,我自岿然。
观音菩萨立于云头,目睹此景,面色不变,心中却暗暗一沉。她虽然没资格出手,但毕竟是见多识广之人,只凭这初交手的态势,她已经隐约判断出了双方的实力位次——镇元子深不可测,当在燃灯之上;燃灯古佛寂灭之道精深,稳居第二;玉麟道人土行浑厚,不输药师;药师佛虽强,却恐怕是四人中垫底的那一个。如此算来,佛门占据劣势啊。
她心念电转,正思忖着如何扭转局势,场上已是景象再变。
只见药师佛身后的祥光法相猛然一收,两颗舍利子融入自身,一尊三千丈高的金身法相从他身后矗立而起,拔地凌霄,头顶青天,脚踏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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