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虎山和无忧寨是贾正最早的根基，一开始基础就打得牢靠。
其中运行体系已经形成，不需要贾正更多精力去盯着。
当众人散去，贾正和宋瑶两人行走在龙虎山道上。
熟悉的水泥路面让贾正格外亲切，山边红砖建起的二层房屋，穿行其间百姓的穿着对照着，更令贾正有种时代交错的感觉。
山野的秋风再一次吹黄了满山的树叶，在连轴转的两年时间里，这也算是非常不错的成果了。
走到人少的地方，贾正拉起了宋瑶的手。
宋瑶偏着头看了贾正一眼，便任由他牵着。
相比柳倾城，她的性格要开朗一些，并不怎么在乎外部的看法。
龙虎山的后山是个独立王国，不重要的工坊都已经从里面迁移了出去。
铁矿开采出来的废石泥土，越堆越远，填平了很多坡地。
借助山体修建的城墙，将所有重要的工坊围在里面。
城墙上无忧军，军容肃穆，身上玄色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炼铁的高炉越修越高，工坊的工人们进进出出地忙碌着。
有人眼神偶尔看向远处更大的工坊，浓香的酒气从那里飘过来。
又抬头看了一眼天光，时间还早，便不再想喝酒的事情。
因为要保密，整个工业小城中的工人和工匠都被限制了自由。
他们每一个人出后山都得在工头或匠头那里报备；就算出了山门，也有无忧军一起跟着，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也没有自由。
但这里的百姓都没有什么意见，一来是他们赚得多，二来他们的家人都在这里。
小城中已经是个独立的社会，货栈、吃食，什么都不缺，唯一的缺点就是少了一些消遣。
对于没有家室的工人来说，远处的那座酒坊，就是他们下工以后的所有念想。
“老刘，晚上上我家喝酒去啊，今日商栈中有肉，我让媳妇买了一些。”
刘能走过一个木匠身边的时候，那人挡住了他的去路邀请道。
刘能生性木讷，每日都在工坊中做自己的事情，很少与外人接触，也不想接触。
但他只是不想和人接触，并不是傻，“无事献殷勤”的道理他是懂的。
“张大哥，就不麻烦您了，我媳妇已经做好了饭等我回家呢！
吃完饭我还得回工坊，寨主交代我的事情还没做完呢！我听说寨主已经回来了，再拖沓就没法和寨主交代了。”
刘能说完，也不管拦他的人是什么反应，错开身子便走开了。
“呵呵，老张，你说你的木匠手艺也不差，怎么就老盯着别人家的手艺？
你儿子现在不也在学院里读书，怎么？难道读书人在你眼里，还比不上我们这些手艺人。”
工友见张木匠看着刘能离开的背影，一边忙着手里的活计，一边调侃道。
张木匠收回目光：“可不敢这么说，读书肯定比我们有出息。
我倒是希望我儿子能跟我学些木匠活，但那小子上了几天学以后，就不听我这当老子的话了，木匠活他一点也不感兴趣，可偏偏对刘师傅那一手出神入化的雕刻技艺特别痴迷。
每次放学回来，功课也不做，就拿着石头木头在家里摆弄。
我自己就是匠人，也明白传承有序的道理，让刘师傅收我儿子为徒，我知道很让人为难。
可谁让那小子喜欢呢？我们这些为人父母的，哪怕是卖自己的老脸，也只能帮他一把。
哎！”
张木匠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墨斗，目光又看向已经走远的刘能，明显是还没放弃。
工友同样将目光投向刘能离开的方向：“听说刘师傅是寨主花大力气请回来的，为此还出动了军队。
我活了这么些年，从来没有听说过谁对一个匠人这么客气过。
老张，如果你真想你儿子拜师，我建议你还是让他自己去和刘师傅接触一下，万一刘师傅觉得他是个苗子，自然就会考虑的。”
听到工友的建议，张木匠的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他何尝不这样想？但是他的儿子。
哎！
和刘能一样，十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让他和刘能沟通，还不如放两块木头在一起。
张木匠拦住刘能的时候，贾正和宋瑶就在不远处看着，只是他们正在工坊的北面，转角刚好挡住了张木匠他们的视线。
贾正是专门走到这边来的，目的也是要找刘能——相比于外面修路，贾正更在乎刘能现在做的事情。
但听到匠人们的讨论，贾正便拉住了宋瑶，站在暗处多听了一会。
山寨里的匠人并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从难民中筛选出来的，以至于山寨干什么都得排队，要看工匠们的时间。
封建社会，匠人身份低微，手艺大多都是一代代传承。
如今山寨让所有孩子读书，“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匠人们觉得自家孩子已经在读书了，自然希望他们能考取功名、光耀门楣，便不希望自家孩子再接触“贱业”。
不是工匠们觉得自己的手艺不好，而是时代思想如此，他们也只能随波逐流。
但在贾正看来这是不对的——科技的进步离不开这些匠人。
如今的山寨能建成现在这种规模，没有一处地方少了工匠的功劳。
待张木匠和工友不再讨论，贾正等了片刻才从拐角处走出来。
门口一个出来拿工具的学徒第一个看见贾正和宋瑶两人，呆愣了片刻，便大喊一声：“寨主！”
声音瞬间惊醒了院中所有忙碌的工匠，目光齐齐看向贾正和宋瑶两人。
“寨主！”
打招呼的人此起彼伏。
贾正脸上挂起和煦的笑容，抬手压了压：“各位都忙自己的事情，我刚回来，便到各个工坊走走看看。这段时间山寨里的事情也多，大家都辛苦了。
明日大家都休沐一日，午时以后，都到衙署去，我命人多准备一些酒菜，犒劳一下大家。
所有人都去，包括未出师的学徒！”
张木匠和旁边的工友对视一眼，二人同时看向贾正和宋瑶一起出来的地方。
张木匠面色一下就白了——如果不是他没说什么过分的言语，此刻他都得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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