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继续。”
那四个字,轻飘飘的,却似裹挟着万钧雷霆余韵,砸在紫霄殿前广场每一寸玉砖上,砸进每一个人恍惚未定的神魂深处。
余音袅袅,在死寂的空气里荡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终于将众人从极致的震撼中,一丝丝拉扯回现实。
风,不知何时又起了。
拂过面颊,带着山巅特有的清冽,吹动了欧阳雪儿冠冕下的流苏,也吹动了苏景明手中紫府龙纹玺上垂落的明黄丝绦。
玺身温润,内蕴的紫气似乎比方才更活泼了些,流转间,隐隐与苏景明指掌间尚未完全平息的、那种源自血脉深处的高渺余韵,产生着微妙的应和。
玉阳子最先回过神来。
这位活了四百多年的老道,脸上的皱纹似乎都被方才那一眼、那一指熨平了刹那,此刻重新聚拢,却更深沉了几分。
他手中拂尘尾端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随即稳住,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吸得格外绵长,仿佛要将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寂灭”道韵也纳入胸壑,细细品味。
他看向殿内那个已然转身、背对众人、将玉玺安放于祭坛的年轻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欣慰?有之。震撼?满溢。疑虑?更深。最终,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混杂着无尽感慨的叹息,消散在风中。
铁冠长老的剑,还握在手中,剑尖兀自吞吐着未能完全宣泄的凌厉剑气,此刻却显得有些突兀和尴尬。
他脸上冷硬的线条绷得紧紧的,目光死死盯着空中那片空无一物的、洁净得让人心头发毛的虚空,又猛地转向苏景明的背影。
眼神里的审视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惊悸的恍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将长剑归鞘。“铮”一声轻鸣,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仿佛是他心头某根紧绷的弦终于松缓下来。
云裳仙子以袖掩口的手,不知何时已放下。她水蓝的裙袂被风吹得紧贴身躯,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此刻却无人有心欣赏。
她那双总是温婉如春水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直直望着苏景明,眸底深处似有无数灵草仙葩的虚影飞速闪过,那是她心神激荡、体内丹鼎之气自然外显的征兆。
“先天道韵……不,是超越先天……近乎本源抹除……”她低声喃喃,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炼丹师对“物质存在与湮灭”最本能的探究与震撼。
百锻长老张着大嘴,那红润的脸膛此刻有些发白,他粗大的手掌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指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乖乖……老祖宗显灵了?还是少主他……自己就是个小祖宗?”他嗓门本就大,此刻虽压低了声音,依旧让身旁的璇玑子和红尘客听得清楚。
璇玑子清秀的脸上没了惯常的灵动,只剩下一种近乎痴迷的呆滞。他十指无意识地掐算着,指尖有微光流转,却瞬间紊乱崩散。
“无法推算……天机混沌……那一指涉及的道则层次……”他摇了摇头,放弃了徒劳的尝试,目光灼灼地看向殿内,“神器自晦,真龙隐渊。少主他……究竟承载了老祖多少遗泽?”
红尘客脸上的职业化笑容早已冻结,他下意识地擦了擦并无汗水的额头,眼珠飞快转动,心思已然飘到了九霄云外。
“青峰教大长老……连带八个精锐弟子……就这么没了?连灰都没剩下半点!这……这接下来南赡部洲怕是要翻天覆地!
两宗关系……不,是所有宗门对飘渺宫的态度都要重新掂量!这交接的关节眼上,少主来这么一下……
是福是祸?不行,得赶紧联络外事殿,所有预案都要提上日程……” 他已开始盘算后续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与利益格局变动。
至于广场上那两千余名弟子,此刻才仿佛集体解除了定身术。低低的、压抑不住的哗然声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起,嗡嗡作响。
每个人都试图与身边的人交换眼神,确认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并非集体幻觉。看向紫霄殿方向的目光,已然彻底变了。
先前的好奇、审视、期待、疑虑,此刻统统被一种混合着狂热崇拜、深深敬畏以及难以置信的懵然所取代。那轻描淡写的一指,不仅抹去了来犯强敌,更在所有人心中,刻下了“少主不可测”的深深烙印。
徐一蔓一直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传来刺痛,那是指甲留下的月牙形血痕。
她看着苏景明挺拔却莫名透出一丝孤峭的背影,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微微一松,随即又被更复杂的情绪缠绕。
她为他瞬间解围、展现神威而欣喜骄傲,却也为他那瞬间眼神中透露出的、不属于他这个年纪和阅历的漠然与至高感到一丝陌生的心悸。
他……还是她的苏景明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立刻被她压下。无论他变成什么样,他看向她和莎玛的眼神,那份温暖与守护,从未改变。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挺直了脊背,站得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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