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伸出右手,掌心向上,悬于剑柄上方。
没有立刻去握,而是闭上眼睛,尝试将那一丝微弱却纯正的血脉气息,连同自己此刻虽疲惫却澄澈坚定的意志,通过神识,轻柔地传递向那剑柄。
“龙隐……”他在心中默念,“我乃苏顶天后人,苏景明。今日归宗即位,特来……与你一见。”
苏景明的手,悬停在龙隐剑那缠绕着暗金色夔龙纹的剑柄上方三寸之处。
掌心并无汗渍,干燥而稳定,指节修长,在祭坛星辉与剑身游走的紫电映照下,泛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
这双手,曾签署过动辄亿万的商业文件,也曾紧握过决定生死的枪械,更在不久前的尘世里,沾染过俗世的烟火与泥土。
而此刻,它将要去触碰的,是十万八千斤的重量,是飘渺宫千载的传承,是一缕桀骜的祖龙之魂。
他闭着眼,眉心的神识如同最纤细也最坚韧的丝线,小心翼翼地探出,缠绕向那剑柄。
甫一接触,便感到一股浩瀚、沉重、冰冷、同时又带着灼热血气的复杂意念反馈回来。
那意念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潭水由亘古的玄铁与星辰的冷光凝结,而在潭水最深处,却似乎蛰伏着一团暴躁的、不甘的、随时可能冲天而起的紫红色火焰——那是祖龙残魂的怒与傲。
“苏……顶天……” 一个模糊、断续、仿佛隔着层层水幕与无尽光阴传来的意念碎片,撞入苏景明的识海,带着疑惑,带着审视,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连这残魂自身可能都未完全意识的疲惫与……期待?
苏景明心中微动。
这剑灵,认得老祖的气息。他稳了稳心神,继续传递自己的意念,更清晰,更坚定:“我是苏景明,苏顶天的后人。我来了。”
那寒潭般的意念波动了一下,似乎有无数细小的涟漪荡开。冰冷与沉重感稍减,但那灼热与审视却更加清晰。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大的龙瞳,在黑暗深处缓缓睁开,冰冷地打量着他这个“后人”。
“弱……太弱……” 又一个意念碎片传来,毫不客气,带着直白的蔑视与失望。“血脉……稀薄……灵力……萤火……何堪持剑?”
苏景明并未因这评价而气馁或愤怒。剑灵的评价是事实。
他确实弱,但他能感觉到,这剑灵并非纯粹的排斥,那审视的目光深处,似乎还有一丝极其隐晦的探寻,像是在他这“稀薄”的血脉和“萤火”般的灵力深处,寻找着什么别的东西。
是了。
老祖留下的,不仅仅是血脉,不仅仅是那寂灭一指的道韵。还有别的……是意志?是心性?还是某种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的“可能”?
他想起方才寂灭指发动时,那种漠视万古、言出法随的至高心境。
虽然那力量主要源自残魂,但那一刻的心境体验,却是真实烙印在他灵魂深处的。力量会消退,境界的体悟却可能留下印记。
他不再试图证明自己的力量,也不去辩解血脉的浓度。
他只是将那份体验过“至高”后沉淀下来的平静与坚定,将那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愿意承担责任与考验的决意,将那份对先祖的追慕与对未来的无惧,毫无保留地,透过神识,呈现在那冰冷的龙瞳之前。
没有言语,只有纯粹的精神意象。
他“看见”自己立于苍茫云海之巅,脚下是飘渺仙宫,身后是徐一蔓与莎玛信任的目光,前方是迷雾笼罩的浩瀚仙途。
他“看见”那寂灭一指的光华虽已逝去,却在心田中留下了一道浅浅的、金色的刻痕。他“看见”自己对那十万八千斤重量的敬畏,但并无恐惧,只有一种想要了解、想要沟通、想要并肩的渴望。
沉默。
剑灵的反馈陷入了更长的沉默,那寒潭仿佛静止了,连涟漪都消失。深处的龙瞳一眨不眨。
殿内,时间仿佛凝固。
苏景明闭目静立,手悬空中,已过了十数个呼吸。龙隐剑依旧在原处嗡鸣震颤,紫电游走,并无任何被撼动或认可的迹象。
百锻长老忍不住踮了踮脚,脖子伸得老长,小声嘀咕:“咋没动静了?光看着不动手?少主,握啊!用力啊!”
玉阳子瞥了他一眼,低声道:“噤声!神剑通灵,岂是蛮力可动?少主在以心意沟通,此乃正道。”
铁冠长老眉头微锁,目光锐利如剑,仿佛想看清苏景明与剑之间无形的交锋。
云裳仙子眸中灵光闪烁,似在观察苏景明周身气血与灵气的微妙变化。璇玑子十指又在袖中无意识地掐算,眉头紧皱,显然依旧算不出个所以然。
欧阳雪儿站在祭坛侧前方,月白宫装下的身躯微微绷紧。
她能感受到龙隐剑散发出的剑意依旧深沉内敛,并未对苏景明开放接纳的通道。心中那份担忧又悄然浮起。难道……真的时机未到?
徐一蔓的掌心,又被自己的指甲掐出了新的月痕。
她不懂什么剑意沟通,她只看到苏景明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而那把剑,依旧冷漠。她相信他,无条件地相信,但这份等待,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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