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衣敏锐地抓住关键:“老丈说那三人是‘强行沾染’,怎么判断?”
石伯指了指自己的左胸,正是尸体右手死抓的位置:“他们都抓着自己的心口。村里老人有个说法——毒心教的人修炼毒功,要在心口种‘毒种’。毒种与修炼者性命相连,功成则人毒共生,功败则毒噬人心。他们死前抓心,不是因为痛苦,而是毒种在体内暴走,本能地想压制。但压制不住。”
他顿了顿:“能让毒种暴走的,只有更高阶的毒力。毒林深处的那个存在,就是这世上最古老的毒源。”
至此,线索逐渐串联。万毒宗——或者说它的继承者毒心教——世代追寻源毒之心。他们在毒林外围活动数十年,不断派人进入,不断失败,却从未放弃。十年前杀害村民,不过是为了逼问进林路径;三天前那五名面具人,是为了夺取共生样本;昨晚那三人,则是接应未果,反被毒林残留的力量反噬。
而赵无眠,这个意外获得源毒之心认可的外来者,成了这场持续三百年的追逐中,最大的变数。
“老丈。”陆昭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毒心教的人会不会……因为这三人的死,迁怒村子?”
石伯摇头:“不会。他们做事虽然狠辣,但从不做无用之事。迁怒村子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暴露行迹。他们现在最想要的,是弄清楚那五人失踪的真相,以及……”他看向赵无眠,“你这个变数。”
他站起身,将那册手记递给赵无眠:“这本你带着。祖父的字迹虽旧,但有些话放诸后世依然有用。雾隐村没什么能帮你的,唯独这点先人的遗泽。”
赵无眠郑重接过:“多谢老丈。”
“不必。”石伯摆摆手,“天快黑了,你们回去休息。今晚我会安排人手在村口守夜,不会让毒心教的人再溜进来。”
他走到门口,突然停步:“还有一件事。”
“老丈请说。”
石伯没有回头,背对三人,声音低沉:“毒心教的人从三十年前就开始在毒林外围活动,每年都有不同批次的人进林。但只有最近这三年,他们进出的频率突然大幅增加。村里有人说,是因为毒林的瘴气墙开始……变薄了。”
他转头,目光如炬:“我不知道这与你们有没有关系,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你们既然与那个存在共生,就应该知道——囚笼若破,毒出如山。到那时,雾隐村不会是第一个遭殃的地方,但会是最后一个弃守的地方。”
门扉合拢,脚步声远去。祠堂重归寂静。
李寒衣看向赵无眠。他低头凝视手中的旧手机,油灯的光映在他侧脸,看不清表情。
“瘴气墙变薄。”她轻声道,“毒林在扩张。”
“也可能是源毒之心的力量在衰弱。”赵无眠缓缓说,“莫先生看守了它十五年,他说过,源毒之心的能量并非永恒,它需要……某种循环。”
“什么循环?”
赵无眠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似乎在感应体内那股力量传来的微弱讯息。许久,他睁开眼,紫金色的光泽在瞳孔深处一闪而过。
“生与死。”他说,“毒的本质是生命的异化。源毒之心需要吸收外界的生命力来维持平衡,但毒林的生物圈是封闭的,三百年来,它一直在消耗自己储备的能量。当储备耗尽时……”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毒林不是天生的死地,而是人造的囚笼。囚笼的力量正在衰竭。一旦囚笼破碎,三百年囚禁的毒素与毒物将倾泻而出,雾隐村、周围城镇、乃至半个南疆,都将化为新的毒林。
而唯一可能延缓或阻止这场灾难的人,偏偏是一个刚刚获得力量、连自控都尚未完全掌握的共生者。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责任。”李寒衣打破沉默,声音平静,“从我们在毒林相遇的那一刻起,这就是我们共同的路。”
陆昭也点头:“我这条命是你们救的,无论接下来要去哪、要做什么,我跟着。”
赵无眠环顾二人,沉默良久,终于微微颔首。
“明日我去找石伯,问他关于瘴气墙变薄的具体情况。”他说,“寒衣,你帮我护法,今夜我需要深入冥想,尝试与源毒之心建立更稳定的联系。陆昭……”
他顿了顿:“你去打探一下,雾隐村有没有对外联络的渠道。毒心教的动向、瘴气墙的变化,这些信息不能只靠猜测。”
三人分工已定,离开祠堂,分头行事。
夜色笼罩雾隐村,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路上。远处隐约传来守夜人的梆子声,一下,两下,缓慢而规律。
陆昭在村中走动,借故向几家农户打听村中驿路和商队往来的情况。他的谈吐温和,态度谦逊,很快就与几个年轻人攀谈起来。雾隐村虽然偏僻,但每月仍有两次货郎进村,也有一支小型商队每季往返于这里与最近的集镇之间。
李寒衣与赵无眠回到借宿的屋中。石伯已经命人送来了干净的衣物和更多的食物,甚至还在桌上放了一盏新的油灯,灯油添得满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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