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血池中,凌尘的意志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考验。
入池的瞬间,粘稠如浆的龙血便将他彻底淹没。那些血液仿佛拥有生命,疯狂地向他体内渗透,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撑爆寻常金丹修士的恐怖能量!皮肤、血肉、经脉、骨骼,每一个细胞都在承受着被强行灌注、撕裂、再重组的极致痛苦!
但这仅仅是开始。
更可怕的,是那些在血池中游荡的龙魂怨念。
它们感应到生人气息,如同嗅到血腥的鲨群,疯狂地扑向凌尘!那是上古真龙临死前不甘、愤怒、悲怆、疯狂等诸多负面情绪凝聚而成的残魂碎片,每一道都带着足以冲垮金丹修士神魂的恐怖怨念!
“杀——!”
“死——!”
“不甘——!”
无数嘶吼在凌尘识海中炸响,那些怨念化作无数扭曲的画面——真龙与强敌厮杀,血染苍穹;真龙坠落,龙筋被抽,龙鳞被剥;真龙被围杀,龙魂被撕裂吞噬……一幕幕惨烈景象,疯狂冲击着他的心神!
这是龙族临死前最痛苦的记忆碎片!寻常修士若承受不住,轻则神魂重创沦为痴呆,重则直接被怨念吞噬,成为血池中新的怨魂!
凌尘盘坐血池深处,双目紧闭,眉头紧锁,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刚一渗出便被龙血融化。但他紧守灵台一点清明,《混沌归元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灰金色的混沌灵力在体内奔腾,护住丹田、经脉、识海这些要害。但龙魂怨念的攻击无孔不入,那些负面情绪如同附骨之疽,不断侵蚀着他的心神防线。
不甘——!
凌尘恍惚间,仿佛看到自己辛苦修炼多年,却在突破元婴时走火入魔,功亏一篑,道消身死……
悲怆——!
他看到苏晚晴在他面前被强敌斩杀,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
愤怒——!
他看到黑蝠集齐九幽令,召唤幽冥主宰降临,整个大陆沦为死域,生灵涂炭……
这些都是龙魂怨念根据他内心深处的恐惧,幻化出的心魔幻象!比真实的攻击更加可怕!
“假的。”凌尘咬紧牙关,一遍遍告诉自己,“都是假的。”
但那些幻象太真实了,真实到几乎要将他拖入其中。
就在心神即将失守的刹那——
嗡!
丹田内,龙皇晶核骤然爆发出一阵温热!那股温热化作一道暖流,直冲识海,瞬间驱散了大半侵入的怨念!
晶核微微震颤,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那不是威胁,而是……呼唤!
那些正在疯狂攻击凌尘的龙魂怨念,听到这声龙吟,竟齐齐一顿!
它们“看”向凌尘丹田的方向,那里,龙皇晶核散发的光芒穿透血肉,隐隐可见。晶核表面那天然生成的龙鳞纹路,此刻正微微闪烁,散发出一种与怨念截然不同的、纯正而威严的气息!
那是真龙一族的本源气息!是它们生前也曾拥有的、属于龙族的骄傲!
怨念的攻势骤然减弱。那些扭曲的残魂不再疯狂扑杀,而是环绕在凌尘周围,发出复杂难明的低鸣——有疑惑,有迷茫,有悲伤,也有一丝……本能的亲近?
凌尘抓住这个喘息之机,心神迅速稳固下来。他尝试着主动运转龙皇晶核,让那股纯正的龙族气息更加清晰地散发出去。
同时,他将《混沌归元诀》的运转方向微微调整——不再只是被动防御,而是尝试以混沌之力为桥梁,去“理解”这些怨念,去“接纳”它们。
混沌归元,包容万有。这是他在王都疗伤时领悟的真意。
既然这些怨念是真龙残魂所化,那么它们本质上与龙皇晶核同源。若能化解它们的怨气,让它们重归本源,不仅能够摆脱攻击,甚至可能获得意想不到的好处!
凌尘深吸一口气,主动放开了心神防御的一丝缝隙,让一缕最微弱的怨念,缓缓渗入。
轰——
那缕怨念一入识海,便化作无数破碎的画面——那是这头陨落真龙生前的记忆碎片!它曾翱翔九天,俯瞰众生;它曾与龙族同胞并肩作战,抵御外敌;它曾守护一方生灵,受人敬仰……直到那一天,幽冥裂缝突然在它守护的领地中开启,无数幽冥邪物汹涌而出!它拼死战斗,以龙躯镇压裂缝,却被闻讯赶来的贪婪修士从背后偷袭,妄图夺取它的龙族本源!它愤怒反击,却因镇压裂缝消耗太大,最终力竭陨落……
临死前,它最不甘的,不是战死,而是被那些它曾经守护过的生灵背叛!
“原来如此……”凌尘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怨念并非纯粹的恶,而是带着无尽委屈与不甘的执念。它们被困在这血池中不知多少岁月,日复一日地承受着陨落时的痛苦与愤怒,无法解脱。
“我虽不能为你复仇,但我可以……带你回家。”
凌尘心中默默道。他不知道这头真龙的故乡在何处,但他体内的龙皇晶核,便是龙族本源凝聚。让这些残魂回归龙族本源,或许就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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