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极冰原，裂缝边缘。
陈国栋将婴儿秦川留在裂缝上方两百米处的临时营地，由墨七爷和两名特战队员看守。他自己带领一支六人小队，沿着冰裂缝边缘垂降而下。裂缝内壁不是天然冰层，而是人工修凿的阶梯——阶梯表面覆盖着千年冰霜，但青铜材质的台阶结构依然清晰可辨。
“这是……唐代的工艺。”墨七爷的声音通过加密通讯频道传来，他在营地通过无人机传回的画面进行分析，“台阶边缘有‘天宝’年间的官造铭文。李玄戾被封印的时间是天宝十四年，吻合。”
陈国栋的呼吸在面罩内凝成白霜。他一手握登山镐，一手持枪，腰间挂着非攻剑——墨七爷在下来前将剑交给了他。“如果真遇到那东西，也许只有这把剑能起点作用。”
他们下降了约五百米。
裂缝在此处变宽，形成一个巨大的冰室。冰室中央，矗立着一座青铜铸造的棺椁——高约三米，长五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镇煞符文。棺椁并未完全密封，盖板错开一道缝隙，暗红色的光芒正从缝隙中渗出，一明一暗，与心跳同频。
棺椁周围，散落着数十具骸骨。
不是现代人的骸骨——骨骼上残留着唐代制式的铠甲碎片，身边有锈蚀的横刀、断裂的长枪。所有骸骨的姿势都是朝着棺椁方向跪拜，头颅低垂，像是在进行某种永恒的忏悔仪式。
“封印者。”墨七爷声音低沉，“当年参与封印李玄戾的方士和士兵。按照古制，他们必须留在封印地，以自身生命为祭，维持封印运转。看来……他们确实这么做了。”
陈国栋绕开骸骨，走向棺椁。他能感觉到手中非攻剑在微微震动，剑柄处的墨家符号泛着温润的青光，像是在与棺椁表面的镇煞符文共鸣。
但他没有开棺。
因为他在棺椁后方，发现了一个隐藏的洞口。
洞口被冰层掩盖，若非非攻剑的光芒照出冰层下的异常轮廓，根本不会被发现。陈国栋用登山镐凿开冰层，露出一个向下的、青铜铸造的螺旋阶梯。
阶梯尽头，是另一个空间。
那不是天然洞穴，也不是墓室。
是一个实验室。
陈国栋踏入空间时，头盔的照明系统自动调至最亮。光芒所及处，是整整齐齐排列的青铜仪器——有些像蒸馏装置，有些像离心机，有些则是完全无法理解的结构。所有仪器表面都刻着九幽门的图腾：一只被锁链束缚的、半人半虫的怪物。
而在实验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培养槽阵列。
十二个圆柱形的透明培养槽，每个直径约两米，高三米。槽内注满了暗紫色的粘稠液体，液体中漂浮着细小的、虫状的光点——幽荧石虫，与之前在虫巢女王那里见过的类似，但更小，更密集。
培养槽中，有三个是空的。
其余九个，每个内部都浸泡着一个人体。
成年男性，容貌几乎一模一样——剑眉星目，鼻梁高挺，下颌线条刚硬。那是秦战的脸，或者说，是扶苏血脉的克隆体标准模板。他们闭着眼睛，赤裸的身体上连接着数十根管道，管道另一端连接着培养槽底部的某种机械装置。
“九幽门的……克隆工厂。”陈国栋的声音在面罩内回荡，“他们在这里培育始皇血脉的克隆体，不是为了复活邪将，是为了……”
“是为了制造‘完美的钥匙’。”墨七爷接过话，“你看槽壁上的刻度。”
陈国栋靠近最近的一个培养槽。槽壁上有精细的刻度线，旁边标注着小篆数字。从底部到顶部，刻度从“壹”到“玖拾”，而此刻培养液液面停留的刻度是“柒拾叁”。
“这是……生长进度？”陈国栋问。
“不止。”墨七爷让陈国栋检查槽体侧面的一个青铜面板。面板上刻着复杂的操作流程，其中一段文字被特别标注：
“幽荧虫液，七十二时辰，可化婴为壮。然虫噬神智，泯灭本我，终成空壳。慎用之。”
“七十二小时……把婴儿催生成成年人。”陈国栋的脊背发凉，“但代价是抹杀自主意识，变成空壳。九幽门需要的是能够解开封印的‘血脉工具’，不需要有自己思想的‘人’。”
他扫视整个实验室。在培养槽阵列的尽头，有一个控制台。控制台上方悬挂着一面青铜镜，镜面模糊，但隐约映出影像——
影像中，正是婴儿秦川的脸。
镜面下方，刻着一行血红的篆文：
“终版钥匙，第九十九号，逃脱。若寻回，置于甲字槽，启速生之仪。三日后，可得完美之钥。”
陈国栋的手握紧了非攻剑。
他明白九幽门为什么要在南极建立这个实验室了——这里离封印李玄戾的棺椁最近。他们在这里不断试验，试图制造出既能解开封印，又完全受控于九幽门的克隆体。但实验失败了，所有克隆体要么在生长过程中死亡，要么意识被完全抹杀后无法激活血脉。
直到播种者的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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