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井内壁光滑如镜,不是冰,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晶体材质。晶体深处,隐约可见白色的、绒毛般的苔藓在生长,但当你试图聚焦去看时,苔藓的影像就会在视网膜上“滑开”,如同试图用目光抓住水银。
“净光晶就在苔藓的孢子囊里。”林晚说,声音像是另一个人在借用她的声带,“直径约五微米,常温下处于量子态。我们需要……不,是我们‘会’采集三克,误差不能超过正负零点一毫克。”
她开始下降。没有用绳索,而是直接用双手双脚撑住井壁,以一种类似攀岩但更加诡异的姿势向下滑行。每一个落脚点都精准地踩在晶体结构的承重节点上,仿佛她大脑里装着一幅这口井的应力分布图。
陈国栋和墨七爷紧随其后。
井深三百米。越往下,温度反而越低,从冰面的零下五十度骤降到零下一百二十度——这是地热喷口的“负温区”,因为热量被某种机制抽走了。井壁的晶体开始发光,不是反射光,而是自发光,光芒的颜色是不断变化的:红、橙、黄、绿、青、蓝、紫,频率超过人眼分辨极限,看起来就像一片流动的彩虹。
在这梦幻般的景象中,三人如同被操纵的木偶,完成着一系列精密的操作:
墨七爷从背包里取出真空采集器,那是一个哑光黑色的圆筒,筒壁上没有任何刻度或指示灯。他将圆筒的开口对准一片白色苔藓,手指在筒身的盲文区摩挲——那是墨家专门为“不可视操作”设计的触觉指令码。
林晚则跪在井底,双手悬在苔藓上方十厘米处,手掌相对,掌心相对的空间开始扭曲。星环的能量从她体内渗出,形成两只半透明的手套,手套的“手指”探入苔藓丛中,没有触碰实体,而是在量子层面“打捞”。
陈国栋的任务是警戒。他持枪站立,但枪口没有指向任何具体方向,而是在缓缓画圆。这是克隆体记忆中“圆周警戒”的本能,确保所有角度都被覆盖,但又不会因为“盯着某个方向看”而形成观测压力。
时间在认知屏蔽场中失去了意义。可能过了十分钟,也可能过了三小时。当林晚终于收回手时,她的掌心悬浮着三颗米粒大小的光点。光点没有颜色,或者说同时呈现所有颜色,它们的存在本身就像视觉系统的漏洞——你眼角余光能感觉到那里有什么,但一旦正眼看过去,那里就空空如也。
“成功了……”墨七爷的声音带着颤抖,“净光晶……处于量子态……我们做到了……”
他将真空采集器递过去。林晚引导光点飘入圆筒,筒盖自动闭合。就在闭合的瞬间,采集器表面的哑光涂层突然变成镜面,映出三人扭曲的倒影——这是屏蔽场在反馈:晶体进入封闭环境,量子态暂时稳定。
该撤了。
但就在这时,井底的地面裂开了。
不是塌陷,而是有东西从下面顶上来。冰晶与碎石四溅中,一只巨大的、半透明的手掌探出裂缝,手掌由无数蠕动的胶质体构成,表面浮现着赫连灼痛苦的面孔。
噬光体残骸。
不是被赫连灼带走的主体,而是当年仪式中散落的碎片,在这一万两千年里,它们在地热中缓慢再生,已经形成了独立的生命体。它们感应到了净光晶——那是它们的天敌,也是它们渴望融合的“另一半”。
手掌抓向林晚手中的采集器。
陈国栋开枪了。子弹穿过胶质体,打出空洞,但空洞瞬间愈合。墨七爷扔出电磁脉冲手雷,爆炸让胶质体的动作迟缓了半秒,但也就半秒。
林晚做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她没有躲避,反而向前一步,将采集器按向了那只手掌。
“你渴望这个,对吗?”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就给你。”
采集器外壳在接触胶质体的瞬间融化。三颗净光晶光点暴露在外,与噬光体胶质直接接触。
量子叠加态遇到了它的观察者。
但不是人类的观察,而是另一种量子生命的“观测”——噬光体本身也是量子态生物,它们的“观察”方式是用自身的量子场去“共振”目标。
共振发生了。
净光晶的波函数开始坍缩。但坍缩的方向不是单一的,而是同时向无数个可能性分支扩散——因为观测者(噬光体)自身的量子状态也是不确定的。两种量子态生命的接触,产生了连锁反应:
第一颗净光晶坍缩成了纯粹的“负熵流”,开始吸收周围的热量。
第二颗坍缩成了“时间晶体”,其分子结构在时间维度上周期性变化,扰动了局部的时间流速。
第三颗……第三颗坍缩成了某种无法用现有物理模型描述的东西。它没有吸收热量,也没有扰动时间,而是开始“复制”周围的状态——它将“寒冷”这种状态,以指数级速度复制、传播、放大。
从接触点开始,冰封蔓延。
不是从地面向上结冰,而是空间本身的“热运动”被抽离。分子停止振动,原子核与电子的相对运动冻结,连光子在经过这片区域时都会失去能量,变成静止的“冻结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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