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房间里，秦淮茹早早地起床，她特意换上了那件洗得发白却还算整洁的蓝色工装。这件工装虽然有些陈旧，但却承载着她许多的回忆和故事。
她站在那面模糊不清的小镜子前，仔细端详着自己。镜子中的女人，皮肤光滑雪白，宛如羊脂白玉般温润；身体丰满而不失韵味，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魅力。她轻轻地将散落的鬓发抿到耳后，露出了那张精致的脸庞。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潜入深不见底的寒潭一般，然后毅然转身，推开了家门。门外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起眼睛，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轧钢厂。
上班期间，秦淮茹找了个借口离开了车间。她脚步匆匆，快速穿过轧钢厂的厂区，心中像是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每走一步，她都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擂动，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似的。
终于，那扇标志着权力与某种隐秘欲望的、厂长办公室的红漆木门出现在了眼前。门虚掩着，透出一丝微弱的光线，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到来。
秦淮茹在门口站定，手悬在半空，微微颤抖。她闭上眼，棒梗那决绝的眼神、贾张氏对自己的不满、傻柱的冷漠、已经易中海在车间里冰冷的侧影……无数画面碎片般闪过，最终定格成一片沉甸甸的、令人绝望的黑暗。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冰冷而决绝，仿佛吸尽了周遭所有的氧气。再睁眼时，里面最后一丝犹豫的星火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认命般的灰烬。指节轻轻叩响了门板。
“笃笃笃——”
那三声轻响，在寂静的走廊里，如同命运的鼓点，沉闷地敲打在旧日秦淮茹的坟茔之上。
门开了。李怀德那张保养得宜、带着惯常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圆润脸庞出现在门后。看清来人，他眼中掠过一丝毫不意外的、玩味的光芒，如同猎人看到了终于踏入陷阱的猎物。他脸上立刻堆起一种混合了热情和某种深意的笑容，身体自然地侧开，让出通道：“哟，是秦师傅啊？稀客稀客，快请进！”他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和紧抿的唇，笑容更深了几分。
秦淮茹低着头，几乎是擦着门框挪了进去。办公室里的暖气和一股淡淡的烟味、茶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与外间车间截然不同的、令人恍惚的“上等”气息。她局促地站在那里，双手紧紧攥着工装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干又涩，那个早已在心底反复咀嚼的、关于岗位调动和粮食的请求，此刻却重若千钧，死死地压在舌根，怎么也吐不出来。
李怀德却不急。他慢悠悠地踱回宽大的办公桌后，舒适地坐进那张高背皮椅里，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如同待宰羔羊般的女人。她的窘迫、她的挣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被生活逼到绝境的绝望气息，都让他感到一种掌控一切的愉悦。他手指轻轻敲打着光洁的红木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打破沉默，也敲打着秦淮茹紧绷的神经。
“秦师傅啊，”他终于开口，声音拖得有点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最近家里……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看你脸色不大好啊。”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她脸上逡巡，“这车间里的活儿，重，也熬人。你一个女人家，拖着老小，不容易啊。”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迎上他那洞悉一切的目光，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的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瞬间捅开了她拼命封堵的闸门。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在她眼眶里打转，视线变得一片模糊。她张了张嘴，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哽咽和颤抖：“李厂长……我……我们家……棒梗他……”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最直白、最卑微的诉求，“实在是……揭不开锅了……孩子他……现在还在长身体……” 她终究还是没能把调动岗位的话说出口，那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尊严，让她只敢先乞求一点活命的粮食。
李怀德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是一种混合了满意和了然的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精准的预料之中。他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稳的轻响。他没有立刻回应粮食的问题，反而踱到秦淮茹面前，距离近得让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和发油味。
“唉，孩子长身体，缺了营养可不行。”他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同情”，目光却像黏腻的触手，在她因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停留了一瞬。“困难嘛，都是暂时的。”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诱哄的意味，“厂里最近，有些岗位……确实也在考虑调整。”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她眼中骤然亮起又迅速被恐惧和羞耻淹没的光芒，“播音室的小刘，快休产假了。财务那边，老张头也快到点退休了……”他慢悠悠地说着，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倒钩的饵，“关键呢，得看人……是不是够机灵，是不是……懂得抓住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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