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接过那支短箭,指尖避开箭镞,轻轻摩挲着箭杆上的漆层。他突然感觉到箭杆上有细微的凸起,像是刻了什么图案。他示意陈默拿出油灯 —— 尽管沙暴未停,油灯的火苗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却依旧能照亮箭杆上的痕迹。
“这是…… 暗号?” 陈默的眼睛眯了起来。只见箭杆靠近箭头的位置,刻着一个极小的 “鹿形纹”,鹿的角是弯曲的,四肢并拢,看起来像是一枚印章的缩小版。他连忙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那是前日从善无城哑巴更夫的密室里缴获的,上面画着十几枚赵高门客的联络暗号,其中一枚赫然就是这样的 “鹿形纹”。
“没错,是赵高门客的暗号!” 陈默将羊皮纸铺在沙地上,指着上面的 “鹿形纹”,“你看这鹿的角,左边比右边长半分,和箭杆上的刻痕一模一样。之前我们在盐车走私案里抓到的赵高门客,他们的腰牌上刻的就是这个暗号!”
王翦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冒顿单于的亲卫箭,加上赵高门客的暗号 —— 这绝不是巧合。匈奴和赵高集团,竟然在暗中勾结?他们将毒箭藏在骆驼的驼峰里,是想借着沙暴的混乱,让骆驼发狂伤人,制造秦军的混乱,还是有更长远的图谋?
“再检查其他骆驼!” 王翦突然下令。
士兵们立刻分散开来,将剩下的九峰骆驼逐一控制住,用刀小心翼翼地剖开驼峰。果然,每峰骆驼的驼峰里都藏着二十余支同样的毒箭,箭杆上都刻着相同的 “鹿形纹”。算下来,这十峰骆驼里,竟藏了两百多支毒箭 —— 若是这些箭在沙暴中全部射出来,秦军至少要折损数百人。
【三: 秘药溯源】
沙暴渐渐小了些,昏黄的天地间终于能看清十余步外的景象。王翦让人将所有的毒箭都收集起来,堆放在粮车旁,又命医官带着士兵,给刚才被骆驼撞伤的亲兵处理伤口 —— 其中一名亲兵的手腕被毒箭擦到,此刻伤口已开始发黑,医官正用烈酒冲洗,可那黑色却依旧在缓慢地扩散。
“医官,怎么样?” 王翦走到那名亲兵身边,问道。
医官跪在地上,额头上满是冷汗:“上将军,这‘黑骨散’的毒性比记载中还要烈,我用烈酒和艾草敷了,却只能暂时压制,若是找不到解药,恐怕…… 恐怕他撑不过三个时辰。”
王翦沉默着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回那些毒箭上。冒顿单于的 “黑骨散”,向来是秘不示人,只有他的亲卫和极少数贵族才能使用,怎么会流落到赵高门客的手里?而且还被藏在骆驼里,送到秦军的营地中?
“蒙恬,你还记得去年匈奴使者来咸阳的事吗?” 王翦突然问道。
蒙恬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记得,去年秋天,冒顿单于派使者来咸阳,名义上是求和,实际上是来打探我军的虚实。当时负责接待的,就是赵高的门生,名叫赵成。”
“赵成……” 王翦喃喃自语,这个名字他有印象,是赵高的侄子,去年曾在朝堂上弹劾过蒙恬的弟弟蒙毅,说蒙毅在督建长城时私吞粮草,后来被始皇帝驳回了。“这么说,赵高的人早在去年,就和匈奴使者有过接触了?”
“极有可能。” 蒙恬压低声音,“去年匈奴使者离开咸阳后,漠北的匈奴骑兵就突然加强了对九原郡的袭扰,当时我还觉得奇怪,现在想来,恐怕是赵高的人给他们透了九原郡的布防图。”
陈默捧着那支刻有 “鹿形纹” 的毒箭,突然开口:“上将军,您看这箭杆的桦木 —— 这种桦木只生长在漠北的狼居胥山附近,而狼居胥山是冒顿单于的王庭所在地。也就是说,这些箭是在匈奴王庭制造的,然后通过赵高的人,送到了磴口的驿站,再被藏进骆驼的驼峰里。”
他顿了顿,又指着箭杆上的漆层:“这漆是楚地的丹漆,咸阳的工署里没有这种配方,只有楚地的工匠才能调制。之前我们在灭韩之战中缴获的韩军兵器,上面也有这种丹漆 —— 看来赵高的人,还在暗中与楚地的残余势力有勾结。”
王翦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马鞍,思绪飞速运转。匈奴、赵高、楚地残余势力…… 这三股力量竟然暗中勾结,形成了一张针对秦军的大网。他们选择在磴口这个地方动手,恐怕不只是为了制造混乱,更可能是为了劫走被关押在囚车里的赵代王嘉 —— 赵代王嘉是赵国的残余君主,若是被他们劫走,必然会成为对抗秦军的旗帜,到时候北方的局势就会更加复杂。
“李敢!” 王翦突然喊道。
“末将在!” 李敢立刻上前,单膝跪地。
“你带五百锐士,立刻前往磴口驿站,控制驿站里的所有人,尤其是负责喂养骆驼的驿卒,一个都不能放走!” 王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仔细搜查驿站,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毒箭,或是与赵高门客、匈奴有关的信物。若是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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