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爬起来就往山坡上跑,连竹筐都忘了捡。周围的士兵也纷纷放下手里的活,涌到花丛中,一时间,焉支山的山坡上满是弯腰摘花的玄甲身影,淡粉、紫红的花瓣落了一地,原本肃杀的气氛里,竟多了几分诡异的忙碌。
【二: 花汁显字,东巡预言】
军帐很快搭了起来,是秦军常用的青布帐,四角用木桩钉在冻土上,帐中央架着个粗陶盆,盆里已经堆了半盆揉碎的焉支花,深紫的花汁顺着盆沿往下滴,在地上积成小小的紫洼。
蒙译官坐在陶盆旁,手里拿着一支狼毫笔 —— 这是他从咸阳带来的,平时用来抄录文书,此刻却蘸着花汁,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帛书上。帛书被平铺在一块青石板上,石板是从匈奴地窖里搬来的,还带着潮气,蒙译官怕帛书被风吹动,特意用两块小石子压住边角。
“慢些涂,别漏了边角。” 王翦站在一旁,目光紧紧盯着帛书。花汁刚碰到帛书,原本空白的地方就像活了过来,浅红色的字迹顺着花汁的痕迹慢慢蔓延,先是笔画的轮廓,再是填充的颜色,像是有人在帛书下用红笔慢慢描摹。
赵信凑在另一边,手里拿着个放大镜 —— 这是墨家弟子去年献给蒙恬的巧器,镜片是用透明的水晶磨的,能将字迹放大两倍。“第一个字是‘明’!” 他突然喊道,声音里带着激动,“‘明年秋’,和刚才显的一样!”
蒙译官的手更稳了,笔锋顺着帛书的纹路移动,花汁涂抹过的地方,字迹越来越清晰:“明年秋,祖龙东巡,经琅邪,过成山,抵之罘,登秦山,祭日主……”
“东巡?” 赵信的声音猛地拔高,手里的放大镜差点掉在石板上,“陛下去年才巡过陇西,沿途还修整了驰道,怎么明年又要东巡?而且路线这么具体,连祭日主都写了 —— 匈奴人怎么会知道这些?”
蒙译官也停住了笔,脸色变得凝重:“将军,这绝不是匈奴人能探查到的消息。陛下的东巡计划,只有丞相、御史大夫、蒙恬将军几位重臣知道,连太子扶苏都只知晓大概方向,匈奴人…… 他们定是有内应!”
王翦没说话,伸手接过放大镜,仔细看着帛书上的字迹。这是标准的秦篆,笔画工整,转折处圆润有力,像是出自常年抄录文书的文官之手 —— 绝不是匈奴那些只会写粗浅符号的巫祝能写出来的。他想起前几日在休屠王帐里缴获的空白密信,也是用的这种隐墨,还有那个始终藏在暗处的 “秦客”,心里渐渐有了答案。
“继续涂,看看后面还有什么。” 王翦把放大镜递给蒙译官,目光落在帛书的材质上。这帛书比普通的帛厚实许多,摸起来像皮革一样挺括,却又有丝绸的光泽,边缘绣着细小的云纹,云纹的针法是楚地特有的 “回纹绣”,每一针都要往回挑半寸,形成细密的纹路 —— 去年灭楚时,他曾在楚国王宫的锦缎上见过一模一样的绣法。
蒙译官继续涂抹花汁,更多的字迹显现出来:“…… 左贤王令,遣死士三百,伪装方士,携巫蛊、火油,伏于成山峡。峡内多巨石,可阻驰道;峡口有密林,可藏伏兵。待祖龙车架入峡,焚其林,断其退路,以巫蛊乱其军心,火油烧其车架……”
“好大的胆子!” 赵信气得一拳砸在帐杆上,青布帐都跟着晃了晃,“他们竟想在成山峡埋伏陛下!还伪装成方士 —— 这是算准了陛下东巡要祭日主,会召方士随行!”
蒙译官的手也有些抖,花汁滴在帛书上,晕开一小片红:“将军,这‘秦客’的手笔也太大了。不仅能拿到陛下的东巡路线,还能让左贤王调派三百死士,甚至连成山峡的地形都摸得这么清楚…… 他在秦廷的位置,怕是比我们想的还要高。”
王翦走到帐角,那里放着一块用布包着的残片 —— 这是去年在居延泽缴获的徐福船帆残片,当时徐福东渡已半年,船帆残片是在一艘匈奴的走私船上发现的,上面还沾着海水的盐渍。他解开布,将残片放在帛书旁边 —— 两者的材质竟惊人地相似!
“你们看。” 王翦指着残片和帛书的织纹,“都是楚地云梦泽的桑蚕丝织的,纬线比经线粗一倍,每一寸有十二根经线、六根纬线,织出来的布又厚又挺。这残片上的海水渍,和帛书上的腥味,说不定都是从同一片海域来的。”
蒙译官凑过去细看,果然见两者的织纹分毫不差,连蚕丝的粗细都一样:“将军说得对!徐福东渡前,曾在楚地云梦泽采购了大量桑蚕丝,说是要做船帆 —— 当时负责押运的是少府监的人,后来还上报说有一部分蚕丝‘遗失’了,现在看来,是被‘秦客’截了下来,织成了这密信的帛书!”
赵信也恍然大悟:“所以这帛书的材质,才和徐福的船帆一模一样!‘秦客’不仅勾结匈奴,还和徐福有牵扯 —— 他到底想干什么?一边让徐福东渡求仙药,一边又让匈奴埋伏陛下,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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