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早已拔剑出鞘,怒喝着下令:“列盾阵!弩箭还击!” 锐士们迅速结成龟甲阵,铁盾相撞的脆响中,第一波弩箭已呼啸而至,“当啷” 声不绝于耳,盾牌表面瞬间被射得千疮百孔,有的箭簇甚至穿透盾牌,擦着士兵的头皮飞过。
王翦却盯着那只未启的酒坛,夕阳透过胡杨叶的缝隙洒在封泥上,原本模糊的纹路愈发清晰,竟隐约是个 “昌” 字的轮廓。他突然翻身下马,断水剑轻轻挑起整块封泥 —— 泥块剥落处,赫然印着一枚方形玺印,四个楚篆大字凿刻得刚劲有力,边缘还带着铸造时的火痕:“昌平君印”。
【二:封泥疑云】
“昌平君?” 李信挥剑斩断飞来的弩箭,箭杆断成两截落在沙地上,他惊得失声喊道,“那不是叛秦投楚的前秦相吗?传闻他早在蕲南之战就被乱箭射死,首级还被传至咸阳示众了!”
王翦将封泥攥在掌心,指腹摩挲着玺印边缘的凸榫结构 —— 这是楚式玺印特有的工艺,印台侧面凿出半肩透榫,与印面形成稳固的整体,秦代玺印从不用这般复杂的形制。他想起二十年前在郢陈任职时,曾见过昌平君的印拓本,那 “昌平君印” 四字的笔锋转折,与眼前这枚封泥上的印记分毫不差。“这些不是匈奴人,是项氏余党伪装的!” 他突然大喝一声,目光扫过那些冲锋的骑士,其中几人腰间系着的织锦带格外扎眼,上面绣着项氏标志性的虎头纹,与当年项燕军中的配饰一模一样。
话音未落,一名 “匈奴兵” 被秦军弩箭射中肩头,惨叫着跌落马下。李信策马冲过去,环首刀一挑就掀开了对方的毡裘,里面果然穿着玄色短甲,甲胄内侧用朱砂绣着 “影虎军团” 四字 —— 那是项燕麾下最精锐的部队标记,当年正是这支部队在蕲南大败他的二十万大军。“狗贼竟敢欺瞒将军!” 李信怒喝着劈下,刀刃劈开对方的胸膛,鲜血喷溅在他的甲胄上,“当年蕲南之仇,今日一并清算!”
医官趁机取来银针,小心翼翼地探入酒坛缝隙中搅动片刻。银针拔出时,已变得乌黑发亮,针尖滴落的酒珠落在石上,竟冒出丝丝白烟,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的气味。“此毒混了砒霜与蝮蛇胆,还加了西域的毒芹汁,服下片刻便会发作,脏腑都会化为脓血。” 医官面色凝重地将银针扔在沙地上,“幸好将军察觉及时,不然全军都要遭难。”
王翦走到被打翻的酒坛旁,陶片散落一地,其中一块残片的内侧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机关的结构图。工匠俯身拾起残片,借着夕阳的光仔细端详,突然惊呼:“将军,这是墨家的‘酒器机关’!您看这夹层设计,坛底藏着中空的暗格,若用寻常方式启封,拉动绳结就会触发机关,暗格里的毒针会瞬间射出!” 他指着残片上的凹槽,“这里本该装着淬毒的铜针,幸好机关还未启动,不然刚才李将军就危险了。”
暮色渐浓,党河的流水泛起凉意,楚军的进攻渐渐疲软下来。李信带着锐士们发起反击,环首刀劈开夜色,每一次挥砍都能带起一片血花。当他的刀劈开最后一名楚军的胸膛时,摸到对方怀中藏着半块丝帛,上面用秦篆写着 “三更时分,烧其粮草”,墨迹还带着潮气,显然是刚写不久。“将军,他们是想拖延时间,等援军夜袭!” 李信策马奔回,将丝帛递到王翦面前,甲胄上的血珠滴落在布帛上,晕开深色的印记。
王翦望着西沉的落日,胡杨林的影子拉得老长,几乎要蔓延到远处的沙丘。他下令将剩余的九只酒坛全部搬到泉边,点燃火把仔细检查 —— 每只酒坛的封泥上都印着昌平君印,坛身侧面刻着相同的墨家云纹,与张掖悬泉谷发现的弩箭纹路如出一辙。“昌平君已死五年,项氏却仍用他的印章,分明是想借其名号笼络楚地旧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泉眼旁的农田,地里还留着匈奴人耕种的痕迹,“传令下去,全军枕戈待旦,粮草营加派三倍岗哨,工匠营立刻在营外布设三重绊马索,再挖二十个陷坑,坑底插满削尖的胡杨木。”
入夜后,酒泉绿洲的风带着寒意,吹得篝火噼啪作响。王翦坐在胡杨树下,手中摩挲着那枚昌平君封泥,指尖能感受到泥块里未完全碾碎的松烟颗粒。二十五年前,他在郢陈初见昌平君,那时对方还是大秦的丞相,穿着绣着苍鹰的朝服,意气风发地与他讨论治水方略。谁曾想几年后,昌平君竟在郢陈竖起反旗,与项燕联手大败李信的二十万大军,逼得始皇帝不得不重新起用自己。后来灭楚之战,他亲眼见昌平君战死在寿春城头,首级被亲兵砍下,用木匣装好送往咸阳,怎么会有印章流落在项氏余党手中?
“将军,您看这封泥的边缘。” 工匠突然凑过来,手中举着火把照亮封泥,“这不是自然风干的裂纹,是被人用糯米浆重新粘合的,里面似乎藏着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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