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席蓉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她知道的秘密,还有她和吴老鬼的关系,必须弄清楚!至于那个病秧子‘穆珩’……不管他是否真是萧珩,一并处理了!”
“是!”
女弟子退下后,黄文燕独自坐在软榻上,望着摇曳的烛火,脸色在明暗间变幻不定。
她从怀中取出一个以油布紧密包裹的小册子,正是那本《蛊毒异志》下半部残卷。
她轻轻抚摸着粗糙的封皮,眼中充满了贪婪与痴迷。
“快了……就快了……只要再解开最后几页关于‘蛊王合一’和‘血脉引毒’的秘法……我就能真正掌控这天下至毒之力!到时候,什么魏嵩,什么慕容氏,什么大亓朝廷……统统都要匍匐在我的脚下!”
她低声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石室内回荡,如同夜枭啼哭,令人不寒而栗。
窗外,栖霞山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千堆雪。而山下的江南大地,瘟疫正如她所愿,向着更不可控、更绝望的深渊滑落。
南疆,落鹰峡。
战斗已持续了五日五夜。硝烟与血腥气混合着高原的寒风,弥漫在每一寸土地上。峡谷两侧,伏尸累累,既有倭寇的,也有南疆将士的。
顾千澜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上,银甲上沾染了血迹和烟尘,凤眸之下是浓重的青影,嘴唇干裂起皮,唯有挺直的脊背和握剑的手,依旧稳定如山。
连续数日的指挥作战,几乎榨干了她产后虚弱的身体最后一丝精力,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加锐利明亮。
倭寇的进攻一波猛过一波。
这些来自东瀛的浪人武士,凶悍异常,悍不畏死,且装备精良,战术狡诈。他们依仗人数优势,不断冲击着南疆军匆忙构建的防线。落鹰峡地势虽险,但并非无法攻破。
“王妃!东面第三道防线快撑不住了!倭寇集中了铁炮队(火铳)和敢死队猛攻!” 一名满身浴血的将领冲上高台禀报。
顾千澜目光扫向战场东侧,那里硝烟最浓,喊杀声震天。
她迅速判断形势,果断下令:“赫连城!带你麾下最精锐的‘山豹营’,从侧面峭壁绕过去,突袭倭寇铁炮队侧翼!不要硬拼,打了就走,搅乱他们的阵型!蒙放,调预备队上去,加强第三道防线,告诉将士们,身后就是王城,就是父母妻儿,一步也不能退!”
“末将领命!” 赫连城和蒙放抱拳,转身冲下高台。
命令迅速执行。
赫连城率领的“山豹营”将士皆是山地作战的好手,他们利用钩索和徒手攀爬,如同猿猴般从近乎垂直的峭壁悄无声息地迂回而下,突然出现在倭寇铁炮队侧面,短弩齐发,刀斧猛砍,瞬间造成混乱。正面压力稍减,蒙放率领预备队及时顶上,稳住了摇摇欲坠的防线。
倭寇的攻势再次被击退,丢下数十具尸体,潮水般退去。
战场上暂时恢复了短暂的平静,只有伤员的呻吟和寒风的呜咽。
顾千澜微微松了口气,但心头沉重未减。倭寇兵力远胜于己,且补给似乎源源不断。而己方粮草已开始短缺,箭矢消耗巨大,伤员增多,士气虽未崩溃,但疲惫已写在每一个将士脸上。最关键的是,王城传来的消息,城内因谣言和物资短缺,已出现小规模骚乱。
鹰愁涧那边的拓跋雄部,也在承受巨大压力,求援文书一日数封。
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王妃,喝口水吧。” 桂嬷嬷递上水囊。
顾千澜接过,抿了一小口,冰凉的水划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清明。她望向西边,那是鹰愁涧的方向,也是京城的方向。
承瑾,你现在一定也在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吧?江南的瘟疫,京城的暗流……对不起,我可能……真的撑不了太久了。但我会尽我所能,多撑一刻,是一刻。
她抚摸着怀中的玉佩,感受着那冰冷的触感下,仿佛还残留着的一丝属于慕容承瑾的温度和气息。
“报——王妃!鹰愁涧方向,拓跋将军急报!涧中敌人……正在撤退!”一名斥候飞奔而来,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神色.
“撤退?” 顾千澜一怔。
倭寇和黑石部残党占据地利,负隅顽抗多日,怎会突然撤退?
“是!拓跋将军说,昨夜开始,涧中便异常安静,今日清晨派斥候小心探查,发现多处营地已空,敌人似乎……连夜从某条我们未知的隐秘路径撤走了!只留下少量断后部队和……一些奇怪的痕迹。”
“奇怪的痕迹?”
“是……据斥候描述,像是什么东西拖拽留下的深沟,还有……一些破碎的、非金非石的器具碎片,上面有奇特的纹路。另外,在一处废弃营地,发现了几具倭寇和黑石部人的尸体,死状……极其诡异,全身精血似乎被吸干,变成干尸,但体表无伤痕。”
顾千澜心中警铃大作!
吸干精血的干尸?这绝非正常战斗死亡!难道……倭寇和黑石部在鹰愁涧底寻找的东西,不仅仅是“宝藏”,而是某种……更危险、更邪门的东西?他们找到了,然后带着它撤离了?那东西还能吸食人血?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如果敌人获得了某种强大的、邪恶的助力,那接下来的战斗……
“拓跋将军现在何处?” 她急问。
“拓跋将军已率部分精锐,沿着敌人撤离的踪迹追去,命属下速来禀报王妃,请王妃定夺!”
顾千澜迅速权衡。敌人突然撤离,且可能带着未知的危险之物,追击风险极大。但若不弄清他们带走的是什么,去了哪里,后患无穷。而眼前落鹰峡的倭寇主力……
她看向战场,倭寇刚刚退去,正在重整旗鼓。若此时分兵追击,落鹰峡防线必然削弱,万一倭寇趁机猛攻……
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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