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以本王名义，秘密联络王太医及可靠官员，告知‘天外奇毒’可能存在的‘血脉共鸣’或‘特殊印记’特性，所有接触过病源或可疑物品的人，都要严密观察，有任何异常立即上报！同时，让他们暗中收集所有关于‘新月’、‘海浪’图案或类似符号的民间传说、器物线索，特别是与二十年前‘宝月号’沉船相关的！”
“第四，” 慕容承瑾目光锐利如刀，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让我们最核心的潜鳞卫，启动‘归巢’计划，动用我们在江南埋藏最深、从未启用过的几条‘暗线’，不惜暴露风险，全力调查当年萧府嫡女送走前后的所有蛛丝马迹，以及‘宝月号’沉船前后，是否有女婴被救或失踪的记录！我要在最短时间内，确认席蓉烟的真实身世！”
“是！” 诚虎肃然领命，他从未见过王爷如此急切且动用如此非常手段，心知事关重大，立刻下去安排。
慕容承瑾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飘落的雪花。江南是雨，京城是雪，一样的寒冷彻骨。
柔儿今日胎象又有些不稳，太医说是忧劳过度。他不能再让她接触这些惊心动魄的消息了。父母的血仇，南疆的危局，江南的毒祸，萧珩和席蓉烟的生死……这一切，都必须由他来扛起，来解决！
黄文燕，魏嵩……你们欠下的血债，该到偿还的时候了！还有那个可能流落在外、命运多舛的“妹妹”……哥哥一定会找到你，保护你。
而此刻的江南，栖霞山外围某处更加隐秘的溪谷洞穴中。
席蓉烟正在给依旧昏迷的萧珩擦拭脸颊。他们已经再次转移，这里更隐蔽，但也更简陋。她自己的伤口已经重新上药包扎，换上了干净的粗布衣裳，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比之前多了几分深沉的思虑。
萧珩的气息比前两日更平稳了些，甚至偶尔会无意识地蹙眉或手指微动，仿佛在噩梦中挣扎。席蓉烟细心照料着，心中那份莫名的牵挂与责任感越来越重。石窟中的发现，关于自己身世的隐约猜测，让她心乱如麻，但看着眼前这个人，她又奇异地平静下来。
无论如何，先保护好他，等他醒来，再一起面对。
她取出怀中小心保存的、自己绘制的图案和香囊，还有那枚水月轩令牌，放在一起对比。月光透过洞穴缝隙，落在那些纹路上，竟仿佛有微光流淌。
就在这时，一直昏迷的萧珩，睫毛忽然剧烈颤动起来，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呻吟。
席蓉烟立刻俯身：“哥哥？哥哥你醒了吗？”
萧珩的眉头紧锁，仿佛在与什么痛苦搏斗，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的嘴唇翕动，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地吐出了几个字：
“妹妹……别怕……哥哥在……”
席蓉烟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妹妹？
他是在叫谁？在昏迷的梦境中，他看到了什么？是……他真正的妹妹吗？那个可能与自己身世有关的……萧府嫡女？
冰冷的寒意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江南的雨，下得愈发诡谲。
起初只是绵绵阴雨，渐渐竟掺杂了若有似无的灰黄色雾霭。雾气所过之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发黑，寻常百姓若吸入过多，轻则咳血晕眩，重则皮肤溃烂、神志癫狂，不出三日便会在极度痛苦中咽气。
这已不再是瘟疫，而是人为散播的、笼罩整个江南的毒瘴！
金陵城首当其冲。往日繁华的街道空无一人，店铺紧闭，偶尔有裹得严严实实、脚步匆匆的人影闪过，也是去抢购所剩无几的粮食和药材。官府衙门几乎瘫痪，差役病倒大半，仅存的官员缩在府内，靠着熏醋和简陋的面巾苟延残喘。尸体堆积在义庄甚至街头巷尾，来不及焚烧，散发出的腐臭混合在毒雾中，令人作呕。
更可怕的是人心的崩溃。谣言四起，有说朝廷放弃江南了，有说这是天罚，更有绝望的暴民开始冲击尚在运转的少数粮仓和药铺，抢劫、斗殴、自相残杀……人间地狱，不过如此。
栖霞山深处，听涛别院仿佛成了毒雾海洋中的孤岛。别院四周被黄文燕提前布下了复杂的药阵，毒雾至此竟会自行绕开或沉降消散，院内空气虽也阴冷，却相对“干净”。
石室中，黄文燕正盯着面前一只半人高的青铜鼎。鼎内黑绿色的粘稠液体不断翻滚，冒出诡异彩色的气泡，散发出甜腻腥臭的混合气味。鼎壁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仔细看，竟与石窟中那些波浪星辰图案有几分神似。
她手中持着一柄乌黑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浑浊的、仿佛有生命般缓缓转动的暗红色珠子。珠子表面时而有细小的电弧闪过。
“引雾成瘴，以瘴养蛊……快了，就快了……”黄文燕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声音嘶哑，“江南千万生灵的恐惧、痛苦、怨念，都将成为‘万毒蛊王’最好的养料！待它破茧而出，莫说这江南，便是整个大亓的江山气运，也将被我攥在手中！”
一名心腹女弟子战战兢兢地禀报：“门主，金陵城及周边七县，毒瘴已完全覆盖，预计感染濒死者已超十万。但……但也有些意外。”
“说。”黄文燕头也不抬，用骨杖缓缓搅动鼎中液体。
“毒瘴似乎……对一些特殊体质或佩戴特殊器物的人，效果有限。我们的人发现，有几个地方的百姓，因为饮用了源自‘明月泉’的井水，发病速度明显慢于旁人。还有，城中几家古寺道观，香火虽断，但院内僧道染病者极少，似有微弱清气庇护。另外……”
女弟子犹豫了一下，“水月轩在金陵的几处隐秘据点，似乎也未被毒瘴完全侵入，我们的人靠近查探时，隐约能感觉到类似‘月华草’的清冽气息形成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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