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的身体……”席蓉烟担忧。
“无妨，赶路尚可支撑。”萧珩语气坚决，“我们不能坐以待毙。蓉烟，你之前说，黄文燕认为你的血或身份，可能是炼蛊和开启秘藏的关键？”
席蓉烟点头，将怀中的手绘图案和香囊取出：“这是我在石窟中记下的，还有我的香囊。图案确实与苏轩主寻找的‘明月沧海’纹路相似。黄文燕提到‘血脉为引，秘宝方开’，还有‘特殊之人感知’。我怀疑……她认为我身上有类似苏轩主玉佩那样的、能与‘天外奇毒’或‘归墟秘藏’产生感应的东西。”
萧珩仔细看着那些图案，目光尤其在香囊的“新月海浪”绣样上停留良久。这图案……他似乎也在母后留下的、关于“宝月号”和苏夫人的零星记载中见过模糊的描述。
“哥哥，”席蓉烟忽然低声问，眼中带着一丝迷茫和忐忑，“你说……我到底是谁？席家庶女？魏嵩的义女？还是……和这些符号，和苏轩主，真的有某种关系？”
萧珩看着她眼中罕见的脆弱，心中一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无论你是谁，你都是席蓉烟，是那个在乌程县救我、一路护我至此、心怀正义勇敢聪慧的女子。身世之谜，我们一起查。但记住，你的价值，不在于你的血脉或可能关联的秘密，而在于你本身。”
席蓉烟眼眶微热，用力点了点头。
“我们得想办法联系外界。”萧珩思索道，“我之前与柔儿，曾约定过几种极端情况下的紧急联络方式。其中一种，是利用特定频率的声波或光影信号，通过水脉或特殊地势传递简码。这伏龙岭有地下暗河，或许可以一试。只是信号微弱，且容易被干扰或忽略。”
“需要我做什么？”席蓉烟立刻问。
“帮我找一种能发出特定清脆声音的薄片石，或者能反光的晶石。我们需要在暗河合适的支流口，尝试发送信号。同时，也要做好随时转移的准备。”
两人正商议间，席蓉烟忽然神色一凛，抬手示意萧珩噤声。
她侧耳倾听，片刻后，脸色微变：“有脚步声，至少五人，正在朝这个方向搜索，距离洞口不到百丈。是幽燕门的人，他们带着猎犬！”
萧珩立刻试图起身，却牵动内伤，闷哼一声。
“别动！”席蓉烟按住他，快速将火堆用泥土掩埋，只留一点微弱炭火保持洞内温度不骤降。“他们可能只是例行搜索，未必发现洞口。我去引开他们。”
“不行！太危险！”萧珩抓住她的手腕。
“哥哥，你现在动不了，硬拼只有死路一条。”席蓉烟挣脱他的手，语气快速而坚定，“我对山林更熟悉，身上还有吴伯给的毒粉和迷药，脱身机会大。你藏好，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如果……如果我没回来，你想办法自己发信号，或者沿着暗河向下游走，或许有出口。”
她说完，不等萧珩再反对，将剩余的药物和一块干粮塞进他怀里，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决绝，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眷恋。
然后，她身形一闪，如同灵巧的夜枭，悄无声息地掠出溶洞，没入外面浓密的灌木丛中。
萧珩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又痛又怒。恨自己此刻的无力，更担忧她的安危。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冷静，凝神倾听外面的动静。
很快，远处传来猎犬的吠叫，人的呼喝，以及隐约的破空声和短兵相接的叮当声！
声音在移动，席蓉烟成功将追兵引开了！
萧珩松了口气，但心依旧悬着。他靠在石壁上，积蓄着力量，手摸向怀中，那里除了药物干粮，还有席蓉烟临走前塞给他防身的一把淬毒匕首，以及……那枚水月轩的银质令牌。
令牌触手微温，上面的月牙海浪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流转着极其微弱的、仿佛错觉般的莹润光泽。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南疆，风雪鹰愁涧。
顾千澜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了。
倭寇的主力在正面发动了不下十次猛攻，虽都被打退，但守军伤亡惨重，箭矢滚木雷石消耗巨大，士气也因疲惫和寒冷不断下滑。
而更让她心焦的是，派去探查鹰愁涧敌踪的拓跋雄部，至今没有确切消息传回，最后一次联络已是两天前，只简短汇报“发现大规模敌军移动痕迹，疑似分兵，意图不明”。
王城方向，蒙放带回的一千骑兵与赫连老将军里应外合，暂时镇压了骚乱，抓住了几个煽动者，初步审讯指向境外势力的渗透挑拨。但城内粮草被暴民烧毁了一部分，人心依旧惶惶，谣言未止。
“王妃，倭寇又上来了！这次像是要总攻！”副将浑身是血地冲上高台禀报。
顾千澜抬眼望去，峡谷对面，倭寇阵营中旗帜摇动，黑压压的步兵扛着简陋的云梯和盾牌，在一阵阵怪异的号角声中，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
人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多！
而在步兵后面，隐约可见几十架临时赶制的、粗糙但威力不容小觑的投石机正在被推上前线！
“弓箭手准备！滚木雷石，全部推上去！告诉将士们，身后就是家园父母，一步也不能退！”顾千澜的声音因连日嘶喊而沙哑，却带着钢铁般的意志。
惨烈的攻防战再次爆发。箭矢如蝗，巨石轰鸣，血肉横飞。南疆将士凭借地利拼死抵抗，但倭寇人数太多，且似乎抱着不惜代价的决心，一波倒下，另一波立刻补上，战线在缓慢而残酷地向峡谷内侧推进。
更糟糕的是，那几十架投石机开始发威，虽然准头欠佳，但巨大的石块砸在崖壁和防线上，造成守军伤亡和工事损坏，士气进一步受挫。
顾千澜亲自挽弓，箭无虚发，接连射杀数名倭寇头目，银甲早已被鲜血和尘土染污。她的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内息也因连日耗损接近枯竭，但眼神依旧凌厉如刀。
就在防线岌岌可危之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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