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在旅人号观测的此刻,远方仍有零星的能量闪光爆发,有残存的、似乎已不分敌我的战舰单位,在废墟间盲目地游弋、开火,攻击任何进入射程的移动目标,包括其他泰拉-可汗的残骸或幸存单位。
“他们在……吞噬自己。”罗兰的声音冰冷,带着职业军人看到最无谓牺牲时的压抑怒火,“失去了外部的敌人,他们就把矛头转向了自己人。为了争夺日渐枯竭的内部资源,为了那已经失去意义的‘荣耀’名号,或者仅仅是为了发泄战斗本能无处安放的狂暴……他们正在进行的,是一场文明层面的、加速奔向毁灭的自杀式内耗。”
硅基梦巢的绝望,是静默的、滑向虚无的“溶解”;泰拉-可汗的绝望,则是狂暴的、伴随着刺耳尖啸的“自焚”。两者同样源于“黄昏时代”的生存基础崩塌,却呈现出截然相反的毁灭姿态。
“用‘故事’去感化他们?”惠勒看着屏幕上那些仍在疯狂开火的战舰光点,摇了摇头,语气沉重,“我怀疑,我们的‘叙事孢子’还没来得及渗透他们的意识防火墙,就会被他们识别为‘软弱的精神污染’,连同我们的飞船一起,被他们的炮火撕成碎片。他们的‘语言’,恐怕只认得能量武器的频率和装甲的厚度。”
“不,”李维的目光穿透观景窗,凝视着那片自毁的炼狱,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既有对生命陷入此等境地的悲悯,也有对某种本质的洞察,“他们需要的,从来不是‘感化’,也不是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转过身,面对着舰桥上的同伴,一字一句地说道:“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值得他们全力以赴、能让他们在胜利或失败中重新找到‘存在感’的——对手。一个强大的、能理解他们的‘荣耀法则’,并以同样坦荡的姿态予以回应的——值得尊敬的对手。”
李维的目光投向舰桥中央那枚安静旋转、流淌着微光的“梦之种”,一个大胆、疯狂却似乎直指核心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
“阿塔斯,莉莉丝,”李维的指令清晰而果断,“我需要你们协助我,启动‘方舟之梦’系统。但这一次,它的开放方向不是对内,而是——对外!”
他走到主控制台前,双手撑在台面,身体微微前倾,仿佛要将自己的意志灌注到每一个字中:“以泰拉-可汗文明奉为圭臬的‘荣耀-战斗法则’为底层逻辑框架,以‘梦之种’的架构能力为基石,再调用混沌圣子那‘无限可能性’的演化特性作为核心‘素材库’……我们要在旅人号的‘梦境’深处,为他们量身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终极荣耀幻梦角斗场’!”
这个计划如同惊雷,在舰桥炸响。
“主动邀请一个以毁灭和征服为天性的战斗文明,进入我们最核心的‘精神世界’进行对决?”罗兰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脸色严峻,“指挥官,这无异于将大脑暴露在敌人的利刃之下!在精神层面,他们的‘战斗意志’和‘杀戮本能’经过了亿万年的特化强化,其纯粹性与强度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如果在我们的主场‘梦境’中被他们击败,哪怕只是虚拟的,也可能导致‘梦之种’协议崩溃,反噬主系统,甚至对所有接入者的意识造成不可逆的冲击损伤!风险系数无法估量!”
“我知道风险,罗兰。”李维看向这位忠诚的战士,目光坦然,“我清楚其中的每一分危险。但是,请想一想,你也曾是一名军人,一位战士。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一个真正的‘战士’,最可悲的结局是什么?不是光荣地战死在强敌手中,而是在没有对手的荒原上,任由自己的锋芒锈蚀,意志消磨,最终在疯狂的自残中丑陋地死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无法用我们擅长的‘道理’、‘故事’或‘温情’去说服一群只信奉力量的杀戮机器停止自毁。他们的‘语言’是炮火,他们的‘逻辑’是强弱。所以,我们要用他们能听懂、能尊重的方式,去和他们对话。我们要用‘战斗’本身,作为沟通的桥梁;用他们追求的‘荣耀’,作为引导的灯塔。我们不是去‘消灭’他们的战斗本能,而是要为这股狂暴的力量,寻找一个不至于毁灭自身、甚至可能有益于‘黄昏时代’的……宣泄口与新的指向。”
李维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终落在阿塔斯的主感应器上。“阿塔斯,以我的授权,向所有仍在活动的、能接收信号的泰拉-可汗战舰及可能的指挥节点,发送一份‘战书’。使用我们能破译的、他们用于正式挑战的‘古老战纹’编码格式。”
他深吸一口气,口述战书内容:
“致泰拉-可汗王朝的勇士们:”
“吾等乃星海旅人,文明的记录者与篝火的传递者。吾等见证尔等之勇武,亦目睹尔等因失却‘ worthy opponent’(值得一战的对手)而陷入之困顿与自戕。荣耀不应蒙尘,战意不应空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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