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控诉,而是方法论。
不是复仇,而是启蒙。
她要让后来人知道,有些问题即使得不到答案,也必须被提出。
而此刻,窗外雨势未歇,她却已听见街头巷议悄然流转:“昨夜天罚启智碑……莫非真是上苍示警?”
她冷笑。哪有什么天意?不过是人心积压太久,连雷都替人说话。
次日清晨,她踏着湿漉漉的青石路走向思辨园。
雾气未散,碑前已有三五学子低声议论。
她走近,脚步一顿。
那道裂痕自碑顶斜贯而下,恰好将背面空白一分为二。
左侧,两个清晰刻痕——“苏识”。
右侧空着。
有人说是神迹,有人说是狂徒挑衅。
可小核桃只是静静看着,目光微动。
她认得那笔迹的力道,那是极克制的手留下的痕迹,每一划都压抑着千言万语。
数日后,守园老宦回禀:九日前深夜,皇帝独自持伞至此,伫立近一个时辰。
离去时,手中炭笔只剩半截。
而碑右,终于添了字——
“那个听懂她的人。”
无人知“她”是谁。
也无人敢问“他”为何写下此句。
可小核桃知道。
那是萧玦第一次,在万人之上,承认自己也曾是局外之人;是他第一次,把一场沉默的共鸣,刻进石头里。
她转身离去,心中却无波澜。
敬意不能替代制度,感动换不来真相。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理解,而是一个系统性的提问权。
当晚,她在灯下翻开最新一批归档文书,指尖忽然一顿。
一份本该寻常的国库年报静静摊开,墨色工整,数据齐备。
可就在翻页的刹那,她的目光钉在了某一行数字上。
停顿,回溯,再核。
眉头缓缓蹙起。
军费支出栏的总额,与户部拨款记录之间,存在微妙却不容忽视的偏差——连续三年,都是整整高出两成。
她抽出抽屉深处的旧卷宗,一页页比对。
不止三年。
是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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