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懂。
不是不能动。
三万铁骑枕戈待旦,一纸令下便可踏平三县。
可他要的,从来不是以武压人,而是以理破局。
真正的权谋,不在刀锋,而在人心翻覆之间。
“传令文渊阁。”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风雪,“第三层东庑藏书,准七品以上官员抄录《灾异志》《赋役考》各十卷,时限三日。”
幕僚大惊:“盟首,那是先帝亲封‘非诏不启’的禁阁!历代帝王皆视其为国之隐秘,您……”
“我知。”萧玦打断,目光遥望南方,“但若真相只能藏于深阁,那这天下,便不配称明。”
话音落,雪更急。
三日后,识园核心刊物《识见》头版刊发重磅专文——《近三十年南方“疫病”发生频率与税额浮动高度吻合》,附图表十幅,数据详实到令人窒息:每逢税赋将增,必有“疫起”;每当地方上报灾情,朝廷减免徭役,豪族田产却悄然扩张。
图中一条红线贯穿始终——百姓愈贫,官绅愈富。
京中震动。
几位致仕老学士捧读此文,手颤不止:“此等考据……前所未有!谁写的?竟敢用皇家秘档?”
无人知,那十卷典籍,是识园学者彻夜抄录、由快马加鞭送往江南;更无人知,执笔之人,正是小核桃依据苏识遗留的手札推演而成。
她曾说:“数据不会说谎,它只是等待被人读懂。”
三县沸腾。
百姓自发组织“查账会”,提炭笔、持算筹,成群结队涌向县衙。
孩童在墙上写满加减乘除,农妇举着自家粮簿高喊:“我家三口人,年缴粮四石二斗,你们账上怎么记成六石?”
人群如潮水般拍打衙门大门,县令面如死灰,连夜焚毁账册。
火光冲天,映红半座城池,却照不亮他眼中那一片深渊。
识园高台,雨已停,残阳如血。
小核桃站在檐下,听着密探传来的捷报,脸上却没有一丝喜色。
她望着远方火光,轻声道:“他们烧的不是账,是不敢被看见的真相。”
赵砚握紧拳头:“接下来呢?我们已有民心,不如趁势揭竿——”
“不。”她打断,语气冷峻如铁,“我们不是来夺权的,是来建制的。他们怕问,我们就让‘问’变成规矩——让每一笔赋税,都经得起一句‘为何’。”
她缓缓转身,取下墙上那把旧木尺——那是苏识生前批阅《百姓问录》时用过的物什,斑驳磨损,却依旧笔直。
指尖抚过刻痕,仿佛触到了那位不在的导师魂魄。
就在此时,远方驿道尘烟骤起。
一骑绝尘而来,马鬃染血, rider 伏鞍疾呼,声嘶力竭:
“西境八屯!问社遭袭!林十六等三人被捕!文书带血,已在途中——”
修改后全文如下:
北境风雪如刀,吹得旌旗猎猎作响。
一骑绝尘而来,马鬃染血,骑士伏鞍疾呼,声嘶力竭:
风骤止。
众人变色。
小核桃握紧木尺,指节发白,眼神却愈发清明。
她仰头望天,云层裂开一线微光。
低语如刃,划破寂静:
“该我们去问他们了。”
喜欢李言李语请大家收藏:(m.zjsw.org)李言李语爪机书屋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