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稳定得像一潭死水，直到那个骑电驴的男人习惯性地抬手，一个迅疾如电的军礼。
动作快得几乎成了残影，但苏砚还是精准地按下了暂停。
她将那一帧画面放大，再放大，心跳跟着鼠标滚轮的每一次滑动而加速。
“我靠，这什么骚操作？”林疏桐在通讯频道里咋咋呼呼，“大哥你送个外卖，至于把仪式感buff叠满吗？”
苏砚没理他，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只手，手肘微屈，五指并拢，一个标准的、却又透着古早味的姿势。
她反复回放了十几遍，瞳孔骤然紧缩。
“这不是现在的礼节，”她声音干涩，“这是老式武警礼，只有2005年以前服役的人，才这么敬。”
一个送外卖的，用着十几年前的老式军礼，跟一个保洁员交接一个藏着绝密芯片的保温杯？
这剧情放狗血剧里都得被观众吐槽逻辑死。
但现实，往往比剧本更离谱。
苏砚立刻拨通了陈国栋的电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老陈，帮我查程氏集团历年所有外包保洁公司的员工名单，重点筛查有服役记录，特别是2005年前武警部队背景的。”
半小时后，一个名字被高亮标出，弹到了苏砚的屏幕上。
陈伯，男，62岁，原某边防通信团服役人员。
2018年通过外包公司入职程氏，负责B栋卫生区。
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无任何不良记录。
唯一的异常是，每年清明节，他都会请假，独自一人去市郊的烈士陵园，从日出待到日落。
答案，只能在档案里找。
当天深夜，苏砚如幽灵般潜入集团的中央档案室。
物理锁和电子门禁在她面前形同虚设。
她很快找到了陈伯那份薄薄的纸质档案。
翻开的瞬间，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服役记录那一栏，被人为地涂抹过，下方盖着一个模糊的“加密”戳。
这就有意思了。一个保洁员的档案，需要动用这种级别的加密？
苏砚直接动用了“磐石”的最高权限，将档案信息扫描进自己的特工终端进行破译。
进度条缓慢地爬升，最后，屏幕中央跳出一行刺眼的红色小字：
“代号‘青松’，曾深度参与‘昆仑3号’反窃密专项行动。2015年任务中失联，官方记录为MIA（行动中失踪）。”
苏砚的呼吸猛地一滞。
“昆仑3号”……她脑海中一道尘封的记忆闪电般划过。
那年她刚从老师手中接过“磐石”的核心权限，也刚刚接手“星芒”安保公司这个烂摊子。
她曾听一位即将退休的上级偶然提起过，有一个代号“青松”的老兵，为了保护一批堪称国之重器的原始代码样本，独自引开追兵，最终消失在了边境的茫茫雪原里。
是他？
苏砚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她抓起车钥匙，疯了似的冲向陈伯的员工宿舍。
门没锁，虚掩着。
她推门而入，看到老人正坐在小马扎上，背对着她，用一块旧毛巾，安安静静地擦拭着那个被替换下来的、真正的保温杯。
他的嘴里，正哼着一段不成调的曲子，但节奏却异常清晰、规律。
是摩斯电码。
那是一首早已被遗忘的老军歌。
苏砚站在他身后，心脏狂跳，喉咙发干。
她试探着，用近乎耳语的声音问道：“您……还记得‘磐石’吗？”
老人的动作停了。
他擦拭保温杯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缓缓地，缓缓地抬起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透过昏暗的灯光看向她。
“我等你接头，”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千钧，“等了整整十年。”
接下来的半小时，苏砚听到了一个足以颠覆整个事件的故事。
陈伯，代号“青松”，当年并未牺牲。
他在雪原上被境外势力俘获，受尽折磨后，选择了假意归顺，成了一名被策反后长期潜伏的反间谍人员。
这些年，他用无数条无关痛痒的情报，换取了对方的信任，一步步爬到了他们内部联络网的一个关键节点。
这次的“保温杯计划”，根本就是他主动暴露给苏砚的一个巨大陷阱。
“那个军礼，是我故意留给你的破绽。”陈伯平静地说，“我知道程氏的安保系统是‘磐石’的外围，也知道你这个小丫头片子不简单。不搞出点动静，引不出那条藏了十年的大鱼。”
“他们真正的目标，从来不是那枚已经落伍的芯片，”陈伯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而是程砚铮父亲留下的那份‘自主指令集’手稿。那里面，有足以重构整个国产操作系统底层逻辑的密钥！”
苏砚的大脑“嗡”的一声。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程砚铮这段时间总是一个人待在老厂区的实验室里。
她立刻掏出手机拨打程砚铮的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忙音。
一条刚刚收到的短信跳了出来，发信人正是程砚铮：“我去老厂区完成最后一次代码移植，勿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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