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还没来得及消化莫斯科IP带来的巨大信息量，内线电话就跟催命符一样响了起来。
屏幕那头的何志远，声音里带着一种世界末日般的颤音，背景音是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和焦躁的人声：“苏队，出大事了！我们辖区的政务云，炸了！”
“炸了”这个词，在程序员的语境里，通常不是物理爆炸，但胜似物理爆炸。
何志远那边的情况是，整个政务服务系统突现大规模登录失败，从企业办事到市民查询，所有需要身份认证的入口全部瘫痪。
这意味着，一座超大城市的线上心脏，停跳了。
“冷静，老何，说下技术细节。”苏砚的声音像手术刀，精准而冰冷。
“细节就是……我们的核心身份认证模块，依赖一段2003年的ASP代码。”何志远的声音听起来像要哭出来，“服务商十年前就注销了，本地没人敢动。我们内部管这玩意儿叫‘祖传代码’，上面裹的电子包浆比我工龄都厚！”
苏砚的眉毛拧成了一个结。
2003年的ASP，那不是代码，那是文物。
更要命的是，何志远接下来的话验证了她最坏的猜想：“美方的‘极光’团队已经闻着味儿过来了，说可以提供‘免费升级方案’，但前提是，我们必须全面接入他们新的认证网关。这不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吗！”
这哪里是拜年，这是趁你病要你命。
前脚“候鸟计划”刚有异动，后脚国内核心政务系统就出这种“巧合”的故障，对方还卡着点送上“解决方案”，这套组合拳打得又快又狠。
“稳住，方案我来想。”苏砚挂断电话，立刻拨通了赵婉的号码。
“婉儿，带上你的人，去老何那儿搞一次‘技术义诊’。记住，我们是影子医生，只看病，不动刀。”
赵婉心领神会。
所谓的“影子医生”，就是表面上帮着本地技术团队修复漏洞，实则要完成一次惊天动地的“心脏搭桥手术”——用他们自主研发的“青松·雨林版”认证系统，替换掉那段古老的ASP底层逻辑。
这活儿的技术难度堪比在飞行中的飞机上换引擎。
那段ASP代码就像个年久失修的老旧水管接口，而“青松”系统则是全新的智能阀门。
直接替换，整个系统会因为接口不兼容而彻底崩盘。
苏砚给出的方案是“兼容层包装”。
赵婉带领的团队，像一群最高明的外科医生，没有直接切除病灶，而是用代码给这坨老古董穿上了一层现代化的“马甲”。
这层马甲完美模拟了旧ASP的所有接口和响应方式，让上层应用感觉不到任何变化。
但实际上，所有认证请求的流量，都被这层马甲悄无声息地引向了他们布设在云端的“星芒协议”新通道。
这是一次瞒天过海的“狸猫换太子”。
操作过程中，赵婉看着满屏天书般的旧代码，和旁边几位头发花白、因为熬夜而眼圈发黑的老程序员，心中感慨万千。
她在一段关键的兼容层代码注释里，轻轻敲下了一行字：“// 此段献给所有在凌晨三点读祖传代码的人。致敬，坚守者。”
与此同时，获得特许的林疏桐，正带着她的直播团队，对这次“抢修”进行全程跟拍。
她的镜头语言极其刁钻，没有聚焦于那些光鲜的设备和年轻的面孔，反而特写了一位老程序员因为紧张和疲惫而微微颤抖的手指，以及他面前屏幕上不断滚动的红色报错代码。
直播间里，有网友不解地问：“这代码这么烂，为什么不早点换掉？”
林疏桐适时地将话筒递了过去。
那位老程序员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对着镜头苦涩一笑：“想换啊，怎么不想换。可这系统连着千家万户，换系统要停摆，要数据迁移，万一出了岔子，老百姓办不了事，这个责任谁担得起？缝缝补补又三年，就这么拖下来了。”
一句话，让整个直播间沉默了。
当赵婉团队完成最后的代码部署，系统重启的进度条走到100%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政务云的登录界面重新弹出，一切正常。
唯一不同的是，在界面的右下角，多了一个由星芒组成的、若隐若现的“星芒守护”水印。
那一刻，直播间瞬间被刷屏。
“致敬无名英雄！”“这才是真正的侠之大者！”“我为我刚刚的无知道歉！”“永远的神！”的弹幕像潮水般涌来，淹没了一切。
远在城市另一端的办公室里，苏砚看着屏幕上的成功提示，刚松了口气，加密邮箱就收到了一封匿名邮件。
发件人是乱码，只有一个附件。
附件的标题是：《关于“极光”免费升级方案的后门分析》。
她立刻让程砚铮进行物理隔离和解包。
报告写得极其专业，一针见血地指出，美方的“免费升级”方案，本质上是一个数据网关前置部署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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