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行动组”的第一次会议,在“方舟”基地最深处、一个连空气循环系统都经过最高级别加密和物理过滤的、代号“归零”的、完全封闭的圆形会议室里召开。这里没有窗户,只有一圈冰冷的、嵌入墙壁的、散发着柔和却毫无温度的白光的灯带。房间中央,一张没有任何标识的、哑光合金圆桌,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晕。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刺鼻的臭氧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高压的、死寂的氛围。
石锋坐在圆桌的一侧,依旧是那身深蓝色的制服,肩章上的徽记在无影灯下,反射出冷硬的光。他的面前,摊开着一份关于“静默牢笼”最新监测数据的、加密的纸质报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令人心慌的“笃、笃”声。他的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正在寻找最佳切入点的手术刀,缓缓地从坐在他对面的林建业脸上,移向坐在林建业侧下方、那个他亲自选定的、所谓“绝对可靠”的技术专家的身上。
那位专家,名叫郑凯,是“方舟”内部公认的、在“结构体”能量解析和神经生物学交叉领域,最具权威、也最“安全”的人物之一。他年约五十,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总是带着一种学者特有的、冷静的、仿佛能看透一切数据的专注和……漠然。他穿着“方舟”标准的研究服,但那衣服穿在他身上,却莫名地透出一种刻板和僵硬,仿佛那不是衣服,而是一层包裹着精密仪器的、毫无感情的、人造的皮囊。
郑凯是石锋在“方舟”内部,除了赵岚之外,少数几个能在技术上与林建业分庭抗礼,且家族三代都服务于“方舟”、忠诚度经过多次严苛审查和“压力测试”、被石锋认为是“根正苗红”、绝无可能背叛的、极少数“自己人”之一。在这次危机中,石锋选择他,既是看重他的专业能力,更是为了确保,这个新成立的、与林建业“共治”的、脆弱的权力结构中,至少有一枚、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不会生锈的、钢钉。
林建业坐在石锋的对面,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剪裁合体的中山装,衬得他面容愈发清癯,气质也更加沉静如水。他面前,同样放着一份报告,但那是一份关于文清远意识深处那个幽蓝“烙印”的、基于所有公开和半公开数据、以及他个人理论模型推导出的、初步的、充满各种可能性的“分析展望”。他的手指,正轻轻地、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报告封面上那枚冰冷的、没有任何花纹的金属夹。
他的目光,越过圆桌,与石锋那冰冷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没有火花,只有一种深沉的、如同两股巨大的、在深海底部无声涌动的、冰冷的洋流,在相互试探、衡量着对方的深度、速度和……最终会流向何方的、无声的博弈。
然后,林建业的目光,落在了郑凯身上。那目光,平和、礼貌,甚至带着一丝长辈对后辈的、淡淡的赞许,但深处,却隐藏着一种如同精密仪器扫描物体表面般、冷静的、评估的、近乎冷酷的审视。
“石队,”林建业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调的意味,“既然我们都同意,成立这个‘特别行动组’,是为了应对当前‘涅盘’实验室内外,那愈发复杂、诡异、且完全超出我们现有认知框架的、严峻的局面。那么,我想,我们的第一步,应该是信息共享,以及对当前局势,达成一个……统一的、基于事实和理性的、初步的、共识性的判断。”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石锋,又落在郑凯身上。
“郑教授,您是这方面的权威。关于‘静默牢笼’内,文清远和那个幽蓝能量奇点的最新状态,以及它们之间那……诡异的、超越物理隔离的‘共振’现象,您有什么专业的、客观的、基于数据的分析和……初步的结论?”
他将“球”,精准地、不动声色地,踢给了郑凯。这也是在测试,这个石锋派来的、所谓的“自己人”,其专业水准和立场,到底有多少是“客观”,有多少是“听话”。
郑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近乎狂热的数据分析者的光芒。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平稳、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一台正在输出分析结果的、精密的机器。
“根据过去七十二小时,‘静默牢笼’内部所有监测系统的、最高精度的数据回溯和实时分析,”郑凯开始汇报,语速均匀,条理清晰,“可以得出以下几点结论,和几个……初步的、但存在很大不确定性的、假说。”
他调出几组数据图表,投射在圆桌中央的、一个小型的全息显示屏上。
“第一,文清远的生命体征,包括脑波活动、代谢水平、神经系统反应等,在经历了之前的、一系列剧烈的、非线性的波动后,目前,处于一种……极度微弱、但异常‘稳定’的、低水平‘稳态’。这种‘稳态’,不符合任何已知的、人类在深度昏迷、脑损伤或植物人状态下的、生理模型。其脑波频谱,呈现出一种高度简化、高度有序、但信息熵值却异常高、且无法解析的、独特的‘单频-混沌’混合态。这暗示着,他的意识,或者说,某种形式的‘信息结构’,可能正处于一种……被‘重置’或‘格式化’后,又从最基础的‘存在’层面,开始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重构的、早期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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