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散修们纷纷往自己的储物袋里伸手,那个动作整齐划一得像是事先排练过,哗啦啦的储物袋开口声响成一片。片刻之后,一个精瘦的散修率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条比他胳膊还粗的灵猪肉腿,肉色鲜红,表面覆盖着均匀的雪花纹路,肉上还贴着保鲜的灵符,一看就是平日里舍不得吃的私藏货。
另一个胖散修不甘示弱,直接扛出半扇灵羊肉,羊肉上的肥膘在阵法坛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玉石般温润的光泽,看得周围几个修士直咽口水。还有一个穿着道袍的中年修士默默地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储物匣,打开匣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二块腌制好的灵牛肉,每一块都用独立的封印灵符包裹,拆开一张灵符,肉香瞬间在方圆十丈内弥漫开来。
柳长风和赵炎对视一眼。柳长风默默地从自己那件裹尸布袍子的内袋里摸出一块风干的妖兽肉干,表情有些羞涩——那块肉干硬得可以用来敲钉子,表面还沾着几根布料纤维。赵炎更绝,他直接从他那个胖散修同伴的后腰里拽出一整只处理好的灵鸡,那灵鸡的羽毛已经拔干净了,皮肤呈现出漂亮的淡黄色,肚子里面还塞着几根野生的灵参。
钱四海在不到二十息的时间里收集到了一座小型肉山——灵猪肉、灵羊肉、灵牛肉、灵鸡肉,还有几个散修贡献的不知名妖兽的肋排和腿肉,最夸张的是竟然有人掏出一整只烤全羊,虽然已经凉了,但那层焦脆的羊皮在阵法坛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黄油亮的光泽,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肉山堆在我面前的地上,底下铺着一张不知道谁贡献出来的干净麻布,肉块码得整整齐齐,最上面还被人贴了一张“祝前辈早日康复”的小纸条,墨迹都是新的。
“前辈,这个鹿肉是小的去年在苍梧山打的,用灵草喂了整整一年才舍得杀,肉嫩得很!”一个金丹初期的散修举着一块还在滴血的鹿腿喊道。
“前辈前辈,尝尝我这个!铁骨蛮牛的肋排,用秘制酱料腌了七七四十九天,我本来打算留着过年吃的!”一个金丹期的散修不甘示弱地举高了一块黑乎乎的肋排。
“你们的肉都不行!前辈受伤了得喝汤!我这里有一锅灵鸡炖参汤,用文火煨了三个时辰——不对,是三个时辰之前煨上的,刚出锅!”一个体修大汉直接端着一口铁锅挤到前面来,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冒泡。
我盘腿坐在肉山前面,伸手拿起一块灵猪腿肉,直接塞进嘴里。牙齿咬下去的瞬间,肉汁在口腔里炸开,雪花脂肪在舌尖上融化,混合着盐和香料的味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烘烘的。
五脏神中的脾之神——黄麟虚影——发出一声满足的低吟,土黄色的运化之光从脾窍中扩散开来,将吞入腹中的灵肉精华瞬间分解、吸收、转化,沿着经脉输送到全身的伤口处。
胸口那个贯穿伤边缘的肉芽生长速度肉眼可见地加快了,新生的血肉一层一层地覆盖上来,焦黑的边缘被推着往外翻,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健康组织。左肩的焦黑皮肤完全剥落,新生的皮肤覆盖了整个肩膀,连一道疤痕都没有留下。右腿那个贯穿的血洞深处,断裂的骨骼碎片在灵肉精华的滋养下加快了重铸速度,骨膜上新生的神纹一道接一道地浮现。
我一边嚼一边拿起第二块肉,这次是灵羊肋排。肋骨上的肉烤得恰到好处,外焦里嫩,咬一口,油脂顺着嘴角流下来。我用袖子随手一抹,继续啃。
风不平站在旁边,他呆呆地看着我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消灭着那座肉山——第一块猪腿肉十五息,第二块羊肋排十息,第三块牛腱子八息,第四块鸡胸肉连骨头一起嚼碎了吞下去只用了五息。我的进食速度越来越快,因为五脏神的转化效率在不断提升,肠胃的消化能力在太古巨神躯诀的加持下堪比一头饥饿的上古饕餮。
“前辈……您慢点吃……别噎着……”钱四海的笑容从殷勤变成了凝固,又从凝固变成了呆滞。他亲眼看着我一口咬掉半只烤全羊的羊腿,连骨带肉嘎嘣嘎嘣地嚼碎吞下去,羊腿骨在我的牙齿之间发出饼干被掰断的脆响。
铁无双默默地把手里还没收回去的九转还魂丹玉瓶重新塞进怀里,脸上的表情极其复杂——那是“我他娘的飞虎门镇门之宝竟然还不如几块烤肉管用”的心酸和“前辈果然不是人”的释然混合在一起的表情。
刘锋站在一旁,这位飞虎门的剑修始终保持着沉默,但剑心深处翻涌的惊涛骇浪几乎要掩盖不住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腰间的本命飞剑——那柄饮过无数敌人鲜血的灵剑,此刻正在剑鞘中微微颤抖,发出细微的嗡鸣声。这不是恐惧,是剑心与剑主之间的共鸣。
刘锋能从我的进食动作中感受到一股极其恐怖的肉身修复力,那股力量不是灵力、不是法则、不是任何他认知范围内的超凡之力,而是一种最纯粹的、返璞归真的生命本能。吞肉,化血,生肌,续骨——整个过程简洁粗暴到了极致,也高效到了极致。他忍不住在心里想,要是自己的剑意也能修炼到这种返璞归真的境界,天下还有谁能挡他一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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