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吕梁山脉深处。
风,裹挟着陈年的煤灰,打着旋儿钻进废弃矿洞黑黢黢的口子,发出呜咽般的哨音。矿洞口歪斜的木牌上,“黑金矿”三个字早已褪色剥落,只剩几道深刻的划痕,像大地干涸的泪沟。洞口不远处,一个半塌的窝棚顽强地立着,油毡布在寒风里噼啪作响。
棚子里,光线昏暗。十六岁的石头蜷在角落一块铺着破棉絮的石板上,身上裹着他爹留下的一件过于宽大、洗得发白的旧矿工服。他瘦得颧骨凸起,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青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沉闷的、拉风箱似的哮鸣。那是尘肺病,黑金矿留给他,也是留给他早逝爹娘的“遗产”。他爹咳尽最后一口血沫子,倒在这棚子里,再没起来;他娘,用那双被煤灰浸透再也洗不干净的手,给他熬了最后一碗稀得照见人影的棒子面粥,也跟着去了。
石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边缘磨损、沾着油污的旧VR眼镜——那是矿上淘汰下来的设备,他爹生前偷偷捡回来,想给儿子“开开眼”。此刻,眼镜笨拙地套在石头头上,一根老旧的、接触不良的数据线,连着他面前一台同样破旧、嗡嗡作响的便携式终端。屏幕上,复杂的波形图剧烈跳动着,旁边一行小字闪烁:“深度冥想脑波采集模式(1355号协议)”。
汗水混着煤灰,从石头额角滚落,滑进他深陷的眼窝。他紧闭着眼,眉头紧锁,全部的意念都集中在胸腔那团沉重的、火烧火燎的窒闷感上。他拼命回想爹临终前咳出的、那口带着黑色颗粒的暗红血沫的形状;回想娘粗糙的手抚过他后背时,那细微的、带着无尽怜惜的颤抖;回想自己每一次憋醒的深夜,那种肺叶像被砂纸反复摩擦的剧痛……他把这深入骨髓的痛苦,连同对爹娘的思念,化作一股汹涌的、无声的呐喊,通过脑波,毫无保留地灌注进那个冰冷的数据接口。
“爹…娘…疼…”他在意识深处无声地嘶吼,身体因极度的专注和病痛而微微痉挛。
与此同时,遥远的大洋彼岸,马里兰州,戈达德太空飞行中心。
一间布满巨大环形屏幕的昏暗控制室里,只有仪器指示灯和屏幕冷光在闪烁。首席观测员艾米莉·陈博士,一位华裔天体物理学家,正端着一杯早已冷掉的咖啡,凝视着主屏幕上由哈勃望远镜最新传回的深空影像——一片编号为NGC-2023的、距离地球1500光年的弥漫星云。它瑰丽而冰冷,主要由被附近恒星照亮的星际尘埃和气体构成,呈现出一种梦幻的蓝紫色调。
“艾米,快看!NGC-2023!它在……在变化!”旁边的助手突然惊呼起来,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艾米莉猛地放下咖啡杯,扑到主控台前。只见屏幕上那片原本静谧的星云,中心区域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波动、旋转起来!无数微小的光点从星云深处涌现,它们并非恒星的光芒,而是一种奇异的、带着生命律动感的微光。这些光点疯狂地聚集、排列、重组……在艾米莉和助手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不过短短十几秒,那片浩瀚的星云中心,赫然被“绘制”出了一幅庞大无比的、由纯粹能量光点构成的——人体肺部结构图!
那结构图纤毫毕现,细密的支气管树如同倒悬的枯枝,肺泡区域则是一片密集的光点漩涡。更令人灵魂震颤的是,在代表肺叶下缘的位置,光点勾勒出一片深色的、不规则的阴影区域,其轮廓、其边缘那种扭曲蔓延的形态……艾米莉的心脏骤然缩紧!她太熟悉了!她猛地拉开抽屉,翻出一张珍藏的、泛黄的纸页——那是她早年在中国山西参与尘肺病调研时,一位老中医手绘的、用以说明晚期尘肺纤维化病灶形态的示意图!
屏幕上的星云病灶阴影,与她手中图纸上的那片墨迹,竟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就在这惊骇的瞬间,那星云肺部结构图的病灶核心处,一点极其明亮、极其温暖的金红色光芒骤然点亮!它稳定地搏动着,如同宇宙的心脏。那光芒的形状……艾米莉的瞳孔瞬间放大——那是一只展翅欲飞、线条古朴优雅的鹤!与她在山西某座古老道观壁画上见过的祈福鹤灯,别无二致!她记得那个符号,当地人称之为“引魂鹤灯”!
“上帝啊……”艾米莉捂住嘴,浑身冰凉。星云在演化!它正根据某种来自地球的、深埋于痛苦中的“指令”,生成一份……一份治疗尘肺病的“量子药方”!而药方的核心标识,竟是她童年记忆里那个象征着生命与指引的东方符号!
几乎在艾米莉认出鹤灯的同一时刻,环绕地球运行的“天工”空间站内,生命科学实验舱。
李念墨站在舱室中央,一袭简洁的白色实验服,长发被一根朴素的乌木簪绾起。她面前悬浮的,正是那尊从终南山古观请出的、周身遍布暗金色穴道标记的药王孙思邈针灸铜人。铜人表面流转着温润的哑光,仿佛沉睡了千年,只为等待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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