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原国民政府大楼，现日军华中派遣军司令部。
朝香宫鸠彦王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窗外的城市已经沦为地狱，但他这里依旧温暖如春，留声机里放着舒缓的西洋乐。
“报告！”
一名参谋军官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连门都没敲。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像是刚见到了鬼。
朝香宫鸠彦王皱起眉头，放下茶杯：“慌什么？大日本皇军的威仪哪里去了？”
“亲……亲王殿下……”参谋军官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双手举着一份电报，“第六师团……急电。”
“谷寿夫攻下黑风口了？”朝香宫鸠彦王轻哼一声，“用了这么久，真是废物。不过既然拿下来了，就让他把那个叫李默的人头送过来。”
“不……不是……”参谋军官的牙齿在打颤，“第六师团……溃败。师团长谷寿夫中将……玉碎。”
咔嚓。
朝香宫鸠彦王手中的骨瓷茶杯落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在他的马靴上，但他毫无知觉。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留声机里的音乐还在继续，显得格外刺耳。
“你说什么？”朝香宫鸠彦王站起身，声音低沉得可怕。
“谷寿夫中将……在督战时，被敌方狙击手……击毙。距离……两千米。”参谋军官把头埋在地板上，不敢抬头看亲王的表情，“第六师团失去指挥，遭敌军前后夹击，全线……溃退。”
朝香宫鸠彦王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中将。
那是帝国的中将！
自开战以来，从未有过师团长级别的将领在战场上被直接击毙的先例。这是耻辱。这是钉在华中派遣军脸上的耻辱。
“八嘎呀路！”
朝香宫鸠彦王拔出指挥刀，狠狠地劈在办公桌上。名贵的红木桌角被削去一块。
“两千米？支那人难道是用大炮在狙击吗？”他咆哮着，双眼赤红，“查！给我查！到底是哪支部队干的？是中央军的主力？还是那群德国顾问训练的特种兵？”
“据……据情报，还是那支代号‘龙巢’的部队。指挥官……李默。”
又是李默。
这个名字，现在在朝香宫鸠彦王的耳朵里，比地狱的恶鬼还要刺耳。
“传我命令。”朝香宫鸠彦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握刀的手仍在颤抖，“第十六师团、第十八师团，立刻停止休整。航空兵团所有轰炸机，全部挂载燃烧弹。”
他走到地图前，死死盯着黑风口的位置。
“我要那个地方，变成焦土。我要那个李默，碎尸万段。不管付出多大代价，必须把这支部队从地球上抹去。”
“告诉下面的部队，谁能拿来李默的人头，赏金十万，官升三级。谁要是敢后退一步，谷寿夫就是榜样！”
“哈依！”参谋军官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黑风口。
撤离工作正在紧张有序地进行。
李默站在鹰愁崖的最高处，看着工兵营的战士们在坑道里埋设炸药。这些工事是他们一铲子一铲子挖出来的，现在却要亲手毁掉。
“舍不得？”雷豹走过来，递给李默一壶水。
“没什么舍不得的。”李默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地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人还在，哪里都是龙巢。”
山下，伤员已经被转移到了陈岩的船队上。水路虽然慢，但比陆路平稳。桂永清躺在担架上，昏迷不醒，老张正在给他换药。
“默爷，都布置好了。”钱虎跑上来汇报，“诡雷布了三层。只要鬼子敢进这个洞，保准让他们坐土飞机。”
李默点点头：“撤。”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洒满热血的阵地。
远处的天边，隐约传来了飞机的轰鸣声。不是几架，而是几十架。密密麻麻的黑点，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苍蝇。
日军的报复，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
“所有人，进山林！分散隐蔽！”李默厉声下令。
队伍迅速钻进了茂密的植被中。
几分钟后，第一枚航空炸弹落在了鹰愁崖上。
轰！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紧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日军的轰炸机群像是发了疯一样，对着空无一人的阵地倾泻着弹药。燃烧弹将整座山头变成了一支巨大的火炬。
李默趴在几公里外的一处山坳里，看着那冲天的烈焰。热浪隔着这么远都能感觉到。
“乖乖，这得多少炸弹啊。”雷豹咋舌，“这帮鬼子是把家底都搬来了吧。”
“他们是在害怕。”李默冷冷地说，“炸得越凶，说明他们越恐惧。”
他转过身，背对火光。
“走吧。从今天起，我们就是这片山林里的幽灵。”
队伍在林间穿行。没有了固定的基地，他们将面临更加严酷的生存环境。弹药补给、食物来源、伤员救治，每一个问题都迫在眉睫。
天色渐暗。
雨，开始淅淅沥沥地落下来。
冰冷的雨水打在战士们的脸上，冲刷着血迹和煤灰。
李默走在队伍的最前面，【子弹时间（中级）】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能清晰地捕捉到周围的一切动静。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远处野兽的低吼，还有……
他突然停下脚步，举起右拳。
身后的队伍瞬间静止，所有人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
李默蹲下身，看着泥泞地面上的一串脚印。
很新。
而且，是胶底鞋留下的花纹。
这是日军特种作战部队专用的鞋底。
“有尾巴。”李默低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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