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戒指戴在洛依无名指上的第三晚,花店打烊后,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而是留在店里整理许久未动的仓库。仓库角落里堆着几个落满灰尘的纸箱,里面装着花店开业初期的杂物,还有一些她早已遗忘的旧物。洛依戴着口罩和手套,一点点清理着纸箱上的灰尘,试图给这个小空间腾出更多存放新货的地方。
当她搬开最里面一个贴着 “私人物品” 标签的纸箱时,指尖触到了里面柔软的布料,好奇心驱使她打开了箱子。箱子一打开,一股混杂着灰尘和旧物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的东西瞬间将洛依拉回了两年前的时光 —— 一对已经有些氧化的情侣钥匙扣,上面刻着 “辰” 和 “依” 的字样;几张泛黄的画展票根,日期停留在她和那个人一起去看《印象派花卉特展》的那天;还有一沓用橡皮筋绑着的纸张,最上面是一张新房的购房合同复印件,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洛依的指尖轻轻抚过合同上 “共同共有” 四个黑色的打印字,记忆像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来。两年前的夏天,她和羽辰挤在中介那间狭小的办公室里,对着一张户型图争论不休。羽辰坚持要把阳台留出来种月季,说 “月季开花热烈,像咱们的日子一样有活力”;而她却想种多肉,觉得 “多肉好养活,不用费心打理,适合咱们这种上班族”。最后还是羽辰妥协,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听你的,种多肉,等以后咱们有时间了,再在院子里种满月季。”
签购房合同时,羽辰坐在她身边,趁中介不注意,偷偷在她手心画了个圈,压低声音说:“洛依,从今天起,这里就是咱们的家了。以后我会努力工作,让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把咱们的小家打理得像花园一样漂亮。” 他的眼神明亮又真诚,让洛依觉得,拥有这样一个家,就是人生最幸福的事。
搬进新房的那天,羽辰亲自上阵,踩着梯子在阳台钉花架,汗水浸湿了他的 T 恤,却依旧笑得像个孩子。他还在客厅的沙发上方,挂了一幅两人的合照 —— 照片是在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公园拍的,洛依穿着白色连衣裙,笑得眉眼弯弯,靠在羽辰肩上,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满是青春的甜蜜与憧憬。那时候的他们,以为这样的幸福会一直延续下去,以为那个充满花香的小家,会承载他们一辈子的时光。
可后来呢?羽辰的工作越来越忙,从最初的偶尔晚归,到后来的频繁加班,再到最后常常彻夜不回。洛依记得无数个独自守在空荡客厅的夜晚,桌上的饭菜热了又凉,她一次次看着时钟从十点走到十二点,又从凌晨走到天亮,却始终等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直到有一天,羽辰拖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语气平淡地说:“洛依,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了,分开吧。” 没有争吵,没有解释,只有一句冰冷的 “不合适”,击碎了她所有的期待与幻想。
洛依想起自己抱着这个纸箱离开新房的那天,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像在为这段破碎的感情哭泣。客厅墙上的那张合影还挂在原处,只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就像他们之间那段渐渐褪色的感情,再也回不到最初的模样。她没有带走那张照片,也没有带走太多东西,只是抱着这个装满回忆的纸箱,狼狈地离开了那个她曾以为会住一辈子的家。
“洛依,你在看什么?整理这么久,累了吧?” 沈越的声音突然从仓库门口传来,打断了洛依的回忆。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冒着淡淡的热气,显然是特意给她送来的。洛依慌忙想把纸箱合上,慌乱中却不小心碰掉了压在最下面的一张照片 —— 正是那张她以为早已留在旧居的合影,照片上的她笑得灿烂,羽辰的手臂环在她的肩上,眼神温柔。
沈越快步走过来,弯腰捡起照片,他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几秒,看着上面笑靥如花的洛依和身边那个陌生的男生,眼神不自觉地沉了沉,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把照片递还给洛依,语气温和地问:“这是…… 很重要的人吗?”
洛依接过照片,指尖微微颤抖,照片边缘的触感依旧熟悉,却带着一丝刺痛。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地说:“是…… 以前的恋人,他叫羽辰。我们曾经一起买了房,规划过未来,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分开了。” 她没有说太多细节,也没有提及那段感情里的委屈与难过,只是轻描淡写地带过。
仓库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沈越沉默了几秒,没有追问更多,只是轻轻拍了拍洛依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理解与安抚:“过去的事情,要是觉得难过,不想一个人扛着,就跟我说说。我虽然不能改变过去,但可以陪你一起面对。” 他的眼神真诚又温暖,像一束光,照亮了洛依此刻有些灰暗的心情。
可洛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塞回纸箱,然后盖上盖子,重新推回角落。她没有告诉沈越,其实在上周,她在花店门口看到了羽辰的车 —— 那辆她曾经无比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马路对面,她甚至隐约看到了驾驶座上那个熟悉的侧脸,只是没等她看清,车子就发动离开了。她不知道羽辰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不知道他是否看到了自己,只是那短暂的一瞥,让她平静的心湖又泛起了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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