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杭州府的大军集结、王明远亲自带队驰援的时候,临安县的城墙上,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残酷的拉锯阶段。
但与王明远和杭州府百姓所担心的那种“城破在即、尸横遍野”的惨状不同,此刻的临安县,虽然守得艰难,但阵脚未乱,甚至称得上“有序”。
而这一切,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临安县的县令,吴县令。
吴县令是个五十出头的老举人,面皮微黑,身材干瘦,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官袍,此刻袖口、前襟早已沾满了污渍和尘土。
他站在城墙内侧一处相对安全的望楼里,手里紧紧攥着一面令旗,眼睛死死盯着城头的战况,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江南大乱初起时,周遭不少州县的主官,要么望风而逃,要么干脆开门投了贼。
但吴县令没跑,因为他觉得,跑了不仅对不起身上这身官袍,对不起领的朝廷俸禄,更对不起城里这些指着他过活的百姓。
而且,妻儿老小都在县城里,祖坟宗祠都在城外山上。
跑了,又能去哪儿?当流民?还是被乱兵杀了?
后来,是陈子先陈大人稳住了杭州府一带的民心,带大家坚守了下来。
作为紧挨着杭州府的下县,陈大人身为抚民特使,也是最早就带着人来的临安县,推行以工代赈、清查田亩等各项政策。
那些政策,吴县令第一次看到也有些觉得太激进,怕惹出乱子。
但他有个最大的优点——或者说,在某些人看来是“死板”的缺点:对他信任的上级官员的命令,只要看着是真心为百姓好、为地方稳的,他就会坚定不移、不打折扣地执行到底。
再后来,王明远在杭州府站稳脚跟后,总结了杭州府的守城经验,给周边各县下发了一套厚厚的《民兵乡勇训练手册》和《城防应急处置预案》。
里面事无巨细,从发现敌情如何预警、敲钟几响,到民众如何疏散、乡勇如何集结、武器物资如何分配搬运,甚至守城时滚油金汁怎么配比、泼洒什么角度最有效,都写得清清楚楚。
不仅要求各县定期组织演练,王明远和陈香还会不定期派专人下来抽查落实情况。
而这位吴县令,是当真把这些手册和预案当成了“保命符”,一字一句地落实。
每隔几日,雷打不动地组织全县青壮演练。
起初有些百姓嫌麻烦,抱怨“光练这些虚的,耽误干活”,还被吴县令当众狠狠训斥过:
“虚的?等贼寇真打到你门口,你就知道这是虚的还是实的了!不想死,就给我好好练!”
没想到,当初这番“死板”的坚持,此刻真的派上了用场。
贼寇是从西北山道突然杀出来的,人数黑压压一片,远远望去确实吓人。
但临安县设在城外高处了望塔上的哨兵,几乎在贼寇露头的第一时间就发现了,立刻敲响了预警的铜锣!
“当当当——!”
急促刺耳的锣声瞬间传遍全城。
没有预想中的慌乱奔逃、哭爹喊娘。听到锣声的百姓,无论是正在田里干活,还是在街上忙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扔下手里的东西,按照演练过无数次的规定路线,快速却不拥挤地向城内指定的几个避难区域跑去。
妇人拉着孩子,老人互相搀扶,青壮则自动转向城墙方向集-合。
城门在贼寇前锋离城还有两里地时,就轰然关闭。
乡勇们从各处武器库中抬出早已备好的滚木、礌石、火油,迅速运上城墙指定位置。
弓箭手就位,民夫开始烧开水、熬金汁。
一切虽然紧张,却有条不紊,仿佛一场进行了无数次的演练。
贼寇前锋冲到城下时,面对的已经是一座城门紧闭、垛口后弓箭上弦、滚木礌石齐备的坚城。
这让本以为能“一鼓而下”、趁机掳掠的贼寇前锋吃了一惊,攻势也为之一滞。
而后面能坚守到如今,自然也是因为秦陕运粮队和护送官兵的及时加入。
他们原本计划今日在临安县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出发前往淳安县,与王大牛、王金宝告别后,便正式踏上返程。
可谁能想到,刚进城安顿下来不到半个时辰,就听到了敌袭的警报。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秦陕运粮队里,无论是随行的官兵,还是那些看似只是民夫的乡亲,全都动了。
负责护送粮队安全的,有两部分人。
一部分是京营派来的禁军精锐,虽然大部分在抵达杭州后已交令返京,但仍留下了两百余人,负责与地方交接、处理后续事宜。
另一部分,则是秦陕巡抚派出的五百本省标营精兵,一路护送粮队到此。
这两拨人,虽然分属不同系统,但此刻面对贼寇攻城,反应出奇地一致——他们是大雍朝廷的兵!
守土有民,责无旁贷!
带队的京营郑头领和秦陕标营的刘头领几乎同时吼道:“是朝廷的兵,就他娘的上城墙!帮临安的兄弟守住!”
“是!”怒吼声响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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