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四郎、苏锦,并着葛知雨与小环,四人正在逛街。
何明风特意让葛知雨也出来走走,散散心,也亲身感受一下滦州市井。
白玉兰要随行保护何明风,这护花使者的任务自然落在了何四郎头上。
何四郎听说能与苏锦一同出游,虽然还拖着弟妹和丫鬟,也是乐得合不拢嘴。
早早换了身半新不旧的绸缎袍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滦州城因漕运而兴,商业还算可以。
城西大街是主要商业街之一,街道不算特别宽阔。
与之前何明风一行人刚到滦州看到的破旧的州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时近中午,街上行人也多了起来,摩肩接踵。
贩夫走卒吆喝叫卖,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哎,瞧一瞧看一看了啊!南来的绸缎,苏杭的新花样!”
“滦河银鱼,早上刚起网的,新鲜嘞!”
“补锅——补碗——磨剪子嘞——戗菜刀!”
空气中混杂着各种气味。
刚出炉的烧饼香油味、酱菜店的咸鲜味、布庄的染料味、药材铺的苦香。
街边空地上,还有杂耍把式卖艺的,围着一圈人叫好。
说书先生唾沫横飞,讲着隋唐演义。
测字算卦的摊前,也总有人好奇驻足。
何四郎看什么都新鲜,尤其对那些吃的玩的。
看到吹糖人的,他眼睛发直,挪不动步。
那糖人师傅手艺巧,转眼就吹出个活灵活现的大公鸡。
何四郎咽了口唾沫,偷偷瞄苏锦。
苏锦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棉裙,外罩浅碧比甲,秀发轻绾,只插了支简单的银簪,少了些江湖侠气,多了几分邻家女儿的清丽。
她见何四郎那馋样,忍俊不禁,对葛知雨道:“夫人,你看他,眼珠子都快掉糖人摊上了。”
葛知雨也笑了,温言道:“既然四哥喜欢,就买一个吧。”
“小环,你也挑一个。”
何四郎大喜,连忙掏钱,给苏锦、葛知雨、小环和自己各买了一个。
举着糖人,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尤其看苏锦小口舔着糖人,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四人边走边看。
葛知雨心思细腻,观察的不仅是热闹,更是细节。
她注意到,这条街上的商铺,虽然招牌各异,但很多在门楣不起眼处,都有一个相同的标记。
一个小小的、类似古钱币又像邵字变形的纹样。
她不动声色,在一家绸缎庄前驻足,假意看布料。
掌柜热情招呼:“夫人好眼光,这是最新的湖绉,颜色正,质地软和。”
“您看看这‘邵记’的印子,咱们滦州头一份的货源,保证不掉色。”
葛知雨抚摸着布料,似随意问:“掌柜的,这‘邵记’的货,比别家的贵些吧?”
掌柜笑道:“夫人明鉴。是略贵一点,但货真价实啊。”
“不瞒您说,滦州城里上点档次的绸缎庄,多半都是从邵家商会拿货。别家不是没有,但那质量、花色,可就差远了。”
“邵家老爷规矩大,进了次货坏招牌的事,绝对不许。您买了放心。”
葛知雨点头,又问:“那要是想开个这样的小铺,也得从邵家进货?”
掌柜压低声音:“夫人是外乡人吧?在滦州做这绸缎生意,若是规模小的,从邵家进点零碎货色也行。”
“但要想正经做,那非得加入商会,按商会的规矩来,统一进货价、售卖价,不能乱来。不然……”
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但意思明白。
离开绸缎庄,葛知雨心中了然。
邵家通过商会,已然垄断了重要商品的货源和定价权,控制了商业命脉。
另一边,苏锦则对街上的武馆、镖局更感兴趣。
滦州因漕运和卫所存在,尚武之风颇浓,短短一条街,就看到三家武馆,两家镖局。
其中一家镖局门口,几个趟子手正在演练拳脚,喝声连连,围观者众。
何四郎凑到苏锦身边,炫耀道:“苏姑娘,你看他们这拳脚,架势还行,但下盘不够稳。”
“我虽然武功不如你和白大哥,但也看得出来。”
苏锦睨他一眼,笑道:“哟,那你说说,怎么才算稳?”
何四郎挠头:“这个……白大哥说过,要像老树盘根,脚趾抓地……哎,我也说不清,反正他们有点浮。”
正说着,镖局里走出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对着围观人群拱手。
“各位乡亲,振威镖局即日起承接年前各路镖货,北至蓟镇,南到德州,价格公道,若有委托,里面详谈!”
他身后墙上,贴着镖局价目,其中“滦河漕运沿线”的镖价,明显标注着“需与漕帮接洽,另行议价”。
苏锦与葛知雨对视一眼。
看来,漕帮的势力范围,连镖局业务也覆盖了。
四人又逛到一处售卖南北杂货的集市。
这里更加嘈杂,地摊密布,货物从针头线脑到皮货山珍,应有尽有。
葛知雨在一个卖本地干货的摊前停下,想买些香菇、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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