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墨靠在吧台边，眼角的余光似乎捕捉到窗外有什么东西飞快地一闪而过。
不是风吹树叶的影子，像人的轮廓。那东西无声无息地贴在玻璃上，又瞬间消失，快得像是自己的错觉。
可就是这一瞥，让他后颈的寒毛都微微立了起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顺着脊椎悄悄往上爬。
“许墨？”
一个带着点担忧的清脆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吓得许墨手腕一抖，差点把杯子摔了。
他猛地回神，扭头就对上了十香凑近放大的紫色眼眸。那双总是盛满元气和美食渴望的大眼睛，此刻正疑惑地眨巴着，里面清晰地映出他略显紧绷的脸。
“你怎么啦？”十香歪着头，发丝垂落颊边。
“刚才叫你都没听见，呆呆地看着窗户外面，像丢了魂一样！是不是今天的超大份草莓奶油松饼还没消化完，撑傻啦？”她说着，还调皮地伸手戳了戳许墨的胳膊。
许墨看着十香的笑脸，心里那点莫名的寒意稍微被驱散了些。
他放下杯子，轻轻叹了口气，抬手习惯性地揉了揉十香柔软的发顶：“没有撑傻。就是刚才……”他犹豫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又瞟向那扇黑漆漆的窗户，“好像……好像看见窗外有东西飘过去了。”
“飘过去？”十香更困惑了，学着他的样子也朝窗外看，外面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和婆娑的树影，“是猫吗？还是蝙蝠？还是……”她努力想象着各种可能。
“都不是。”许墨摇摇头，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自己也觉得荒谬的迟疑，“那东西……白惨惨的一团，就是……像个影子，又像个……鬼魂？”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含在喉咙里咕哝出来的。
“鬼……鬼魂？！”
十香的反应堪称惊天动地。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噌”地一下原地弹跳起来，紫色的瞳孔瞬间缩成了小点，连带着旁边高脚凳上打盹的吉祥物拿铁都被她这动静惊得“喵嗷”一声炸毛跳开。
“呜哇！许墨你别吓我！”十香小脸煞白，身体更是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刚才那点调侃的活泼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满满的惊恐。
“鬼魂？！在哪里？真的假的？它……它是不是还趴在窗户上看着我们？”她一边说，一边飞快地扭头四处张望，仿佛那白色的影子随时会从哪个角落里钻出来。
看着她吓得魂不附体的样子，许墨反倒有点哭笑不得，他反手握住十香冰凉微颤的手，安抚地捏了捏：“好了好了，别自己吓自己。可能真是我眼花了，晚上灯光暗，看什么都可能像鬼影。”
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可信，“没事了，你看，外面什么都没有。”
十香将信将疑，又紧张兮兮地扒着吧台边缘，探出半个身子朝窗外仔仔细细地“扫描”了好几遍。
确认外面只有树影摇曳，路灯安静，她才长长地、心有余悸地吁了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许墨你以后晚上别乱看窗户了。”
她嘟着嘴抱怨，但攥着许墨的手却一点也没松开，显然还没完全从惊吓中缓过来。
……
城市另一端。
一道纤细的身影踉跄着从更深的黑暗中走出。
万由里停下脚步，靠在一堵墙边喘息。
“任务……失败。”她对着面前空无一人的黑夜，用毫无波澜的声线陈述，“目标维丝克缇娅……动用了始源灵结晶，强行抽取五千克隆容器生命能量……完整投影了【万象圣堂】。”
她的话音刚落，前方的黑暗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微微拨开。
穿着白大褂、顶着浓重黑眼圈的村雨令音，如同融入黑夜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面前。
令音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万由里手臂上的焦黑伤口，她那双总是带着疲惫木然的眼眸深处，瞬间掠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名为震惊的涟漪。
“【万象圣堂】……完整投影？”令音的声音依旧平淡，但语速却快了一丝，“仅凭那些克隆体作为能量中转……她竟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这完全超出了她对维丝克缇娅能力的预估。强行投影澪本体的天使，不仅需要海量的能量，更需要极其精密的法则操控力，稍有不慎就会引发反噬自毁。
维丝克缇娅的偏执和疯狂，似乎让她在绝境中爆发出了远超预期的危险潜力。
“确认。”万由里简短回应，将受伤的左臂微微抬起，递向令音的方向。动作牵动了伤口，她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令音没有再多问，上前一步。她没有使用任何仪器或药物，只是伸出了手。
那只手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白皙，指尖萦绕起一层极其柔和、近乎透明的银白光晕。
光晕带着一种纯净到极致的净化气息，缓缓覆盖上万由里手臂的焦黑伤口。
“滋……”
微不可闻的轻响传出。当那银白光晕接触到凋零印记的瞬间，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灵力丝线，被那银白光芒硬生生地从伤口深处“抽”了出来，在空气中扭动几下，便彻底湮灭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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