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许墨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切着吐司边。澪紧挨着他，小口啜饮着牛奶。
气氛本该是宁静祥和的——如果忽略掉餐桌另外两边弥漫的低气压的话。
艾伦坐在许墨斜对角，金色的长发有些凌乱，精致的脸庞此刻绷得死紧，嘴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
她几乎是用一种视死如归的态度在戳盘子里的煎蛋，每一次刀叉与瓷盘轻微碰撞的脆响，都像是在宣泄她无处安放的羞愤和无处可去的怨气。
昨晚那顿让她“屁股冒烟”的“处置”显然余威尚存，每一次与许墨目光的短暂接触，都让她像被烫到般飞快移开视线，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
卡莲则坐在艾伦旁边，状态比她姐姐好上不少，但眉宇间也带着大病初愈的苍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她小心翼翼地吃着，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偶尔偷偷瞄一眼姐姐紧绷的侧脸，又飞快地低下头。
澪的存在对她而言更像一种无形的压力，圣洁的始源精灵安静地坐在那里，就足以让卡莲想起自己曾参与过的那些冒犯计划，内心充满愧疚。
整个早餐过程就在这种微妙的、近乎凝固的沉默中进行着。
只有餐具偶尔的轻响和澪满足的细微吞咽声。
当最后一片吐司被澪小口吃掉，卡莲像是终于找到了打破僵局的机会，立刻放下刀叉，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轻快：
“啊，都吃好了！那个…许墨先生，澪小姐，碗碟就交给我们姐妹来收拾吧！”
她一边说，一边迅速站起身，眼神带着恳求和一点急于逃离现场的意思看向许墨。
许墨端起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看卡莲，又瞥了一眼依旧低着头、浑身散发着抗拒气息的艾伦。
他对此没什么意见，多个免费劳动力总是好的，尤其这俩现在吃他的住他的。
“嗯。”
他淡淡应了一声，算是许可。
卡莲如蒙大赦，连忙去拉旁边的艾伦：
“姐姐，快来帮忙！”
艾伦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眉头紧锁，握着叉子的手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她极其不情愿地、几乎是被卡莲半拖半拽地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姐妹俩一前一后，端着叠好的碗碟，脚步略显凌乱地走向厨房。
看着她们消失在厨房门后，许墨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澪则好奇地歪了歪头，小声问：
“墨，她们看起来…好像很紧张？”
“大概是吧。”
许墨抿了口咖啡，没太在意。生活废柴他见得多了，洗个碗能出什么大事？
然而，他显然低估了“生活废柴”这四个字在卡莲和艾伦姐妹身上的含金量。
两人进去不到三分钟——
“哗啦——哐啷啷！！！”
一声极其刺耳的碎裂声猛地炸响！
紧随其后的，是两声短促而尖锐的女性惊呼！
“啊——！”
“姐姐小心！”
许墨和澪几乎是同时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
澪下意识地抓住了许墨的胳膊。
“怎么回事？”
许墨眉头瞬间拧紧，放下咖啡杯，大步流星地冲向厨房。澪也紧跟在他身后。
走到厨房门口，一股带着洗洁精味道的湿热水汽扑面而来。
眼前堪称灾难片的景象让许墨瞬间石化在门口，连澪都惊讶地微微张开了小嘴。
水槽上方——连接水管的水龙头不翼而飞，断口处正如同失控的高压水枪般，激射出一道凶猛无比的水柱！
这水柱毫无规律地疯狂扫射着，将整个操作台、地面，乃至站在附近的卡莲和艾伦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
而地面，更是狼藉一片。
水流肆意横流，上面漂浮着白花花的泡沫以及……形态各异的陶瓷碎片。
刚才那声巨响的源头找到了——显然不止一个碗碟遭了殃。
卡莲和艾伦这对难姐难妹，此刻正以极其狼狈的姿态跌坐在冰冷湿滑的地板上。
艾伦和卡莲的衣服彻底湿透，紧紧裹在身上，勾勒出曲线，却更显狼狈。
她们一手撑着湿滑的地面试图爬起来。
激射的水流还在持续不断地喷涌，发出刺耳的“嘶嘶”声，整个厨房一片狼藉。
墙壁、橱柜门都在往下淌水，那景象，简直像是刚被台风袭击过。
许墨看着眼前的场景，再看看那两个坐在水里、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脸上写满“我是谁我在哪我怎么会这么蠢”的姐妹花，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捏了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生活不能自理？
他之前还是太保守了！
这俩人在一起效果翻倍了！
“你们两个……”许墨的声音带着一种被气到极致的平静，反而更显压迫。
“给我立刻！马上！滚出来！”
他的声音不大，瞬间穿透了哗哗的水声和姐妹俩混乱的喘息。
卡莲和艾伦同时一哆嗦，抬头对上许墨那双压抑着怒火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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