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渚沙小心翼翼地给四糸乃穿上最干净漂亮的连衣裙，又把那只无比珍视的兔子玩偶四糸奈仔细地塞进女儿怀里。
“妈妈，我们又要去医院了吗？”四糸乃仰着小脸，清澈的蓝色大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怯意。
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冰冷的仪器和身体的不适，是过去几年里她最深刻的记忆。
渚沙蹲下身，紧紧握住女儿冰凉的小手，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希望和力量：
“是的，但这次不一样，我们只是去做个检查，看看我们的小天使是不是真的完全康复了！许墨先生说过……”
提到这个名字，渚沙的声音里充满了感激。
“他说过你身体里的病根已经没有了。我们要去确认一下这个好消息！”
四糸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手抱紧了怀里的兔子。
她记得那个温暖的怀抱，记得那股驱散了所有痛苦的暖流。
她小声说：“嗯…许墨先生是好人…四糸乃不怕了。”
市立医院，儿科诊室。
空气里依旧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但此刻对渚沙来说，这味道似乎不再那么令人窒息。
她紧张地坐在医生对面，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尖冰凉。
四糸乃则安静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小脚悬空轻轻晃着，好奇地看着诊室里各种彩色的挂图，怀里紧紧抱着四糸奈。
医生是一位头发花白、经验丰富的老医生。
他拿着厚厚一叠最新的检查报告单，眉头先是习惯性地蹙起，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的目光在报告单上的数据和图像间反复扫视，手指无意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动作透着一股难以置信的困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诊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渚沙越来越响的心跳声。
她的心悬到了嗓子眼，生怕下一秒听到的又是那句令人绝望的“情况不乐观”。
终于，老医生猛地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像发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他看看报告，又看看安静坐着的、气色明显比上次住院时好上许多的四糸乃，再看看报告，最后目光定格在渚沙写满紧张和期待的脸上。
“冰芽川夫人，”老医生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震惊和困惑，“这…这简直是医学奇迹！”
“奇迹？”渚沙的声音有些发颤。
“对！奇迹！”老教授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报告单。
“你看这里，还有这里！之前导致这孩子长期虚弱、反复感染、器官功能受限的所有关键性病理指标…全都消失了！”
“完完全全地消失了！她的心肺功能、血液指标、免疫功能…所有核心数据都恢复到了健康儿童的标准范围！”
“真…真的吗？”渚沙的声音哽咽了，巨大的喜悦像汹涌的海浪瞬间冲击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千真万确！”老教授斩钉截铁地说，“虽然从病理学角度我完全无法解释这种现象是如何发生的，但检查结果不会骗人！”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温和的叮嘱：“不过呢，长期的疾病折磨还是对身体造成了一些影响。”
“她现在有些营养不良，体质相对同龄孩子来说还是偏弱一些。这需要时间慢慢调养，急不得。”
“回去后，一定要给她加强营养，让她吃得好一点，休息得充足一点。坚持一段时间，很快就能追上来的。”
“健康了…真的健康了…”渚沙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巨大的喜悦终于冲垮了理智的堤坝。
她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四糸乃面前，一把将女儿瘦小的身体紧紧、紧紧地搂进怀里。
“呜…太好了…四糸乃……你终于不用再受苦了…”
滚烫的泪水再也无法抑制，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瞬间浸湿了四糸乃柔软的发顶和肩膀的布料。
渚沙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积蓄了多年的担忧、恐惧、无助和此刻喷薄而出的狂喜，都化作了这滚烫的泪水。
四糸乃被妈妈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哭泣弄得有些懵懂，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妈妈那几乎要将她融化的爱意和如释重负的巨大喜悦。
她伸出小小的手臂，努力环抱住妈妈的脖子，用稚嫩的声音笨拙地安慰着：
“妈妈…不哭…四糸乃不痛了…真的不痛了…妈妈乖……”
女儿的安慰像最轻柔的羽毛拂过心尖，却让渚沙哭得更凶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力点头，语无伦次地说：
“嗯…妈妈不哭…妈妈是高兴…高兴得哭了…我的宝贝健康了…这是妈妈最高兴的事……”
回家的路上，阳光似乎格外明媚，连空气都带着一丝甜味。
四糸乃牵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那份属于孩子的、纯粹的快乐已经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
一进家门，渚沙立刻卷起袖子扎进厨房。
冰箱里那些因为女儿病情而许久不敢多买的食材——新鲜的鸡蛋、牛奶、鱼虾、牛肉、各种颜色鲜艳的蔬菜水果，此刻都成了她表达爱意的媒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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