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柔和却无比坚韧,仿佛源自空间本身的力量凭空出现,悄然挡在了龙爪之前,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比世间最坚韧的天蚕蛛网还要牢固千万倍,它没有硬撼敖池那足以开山裂石的一爪,而是以一种四两拨千斤的玄妙方式,轻柔却又无比坚决地将龙爪的力量偏转,推开,就像有一只至高无上的手,随意拂开了一片碍事的落叶。
更让敖池心神剧震的是,这股推开它的力量中,清晰无比地蕴含着一缕至高无上的意志!那意志古老,苍茫,淡漠,不带丝毫敌意,却有一种凌驾于众生之上的漠然,它传达的意思直接烙印在敖池的神魂感知中:“你,不该插手,也无法插手。”这是一种宣判,而非商量。
“哥哥——!!!”
“小师叔!!!”
后方,林雪儿撕心裂肺的尖叫与井灵乐同样惊恐的呼喊几乎同时响起,林雪儿眼见林玄被金光吞没,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驱使,不顾一切地就要向前冲去,井灵乐虽也心神剧颤,脸色苍白如纸,但尚存的理智让她死死抱住了林雪儿。她看得更清楚,那泉眼中爆发的力量和推开敖池的意志,层次之高远超想象,贸然上前非但救不了人,只会让她们也瞬间被那力量碾碎或放逐,徒增无谓的牺牲。
下一刻,在众人目眦欲裂的注视下,林玄的身影,连同他手中紧握的那枚散发着湛湛清光的净化结晶,便彻底被那暴起,收束的璀璨金光吞没!
金光并非简单的光芒,更像是一种液态的,高度凝聚的能量之茧,层层叠叠地将林玄包裹起来,形成了一个密不透光的金色巨卵,透过那令人无法直视的刺目金芒,敖池凭借其强悍的目力,勉强捕捉到了林玄被彻底吞没前最后一瞬的表情——那并非预想中的恐惧或慌乱,而是一种极致的惊愕,混杂着一种了然般的决然,甚至……眼底深处似乎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面对宿命般的奇异平静,少年的嘴唇在金光淹没他脸庞的最后一刹,似乎急速翕动了一下,像是想留下只言片语,但任何声音都未能传出,便被无尽的金光与浩瀚的波动彻底吞噬,湮灭。
原地,只剩下剧烈波动的祖源龙气,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翻涌不息,那些嗡鸣不止的暗金色龙骨碎片上,符文流转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在记录或呼应着什么,以及敖池那饱含惊怒,不甘与挫败感的震天咆哮,还有林雪儿瘫软下去时发出的绝望呜咽与井灵乐急促的喘息声。
金光并未持续太久,它如同涨潮后又迅速退去的潮水,光芒逐渐内敛,平复,那沸腾的祖源龙气泉眼恢复了之前不疾不徐的翻涌节奏,暗金色骸骨上被激发的古老符文也逐一黯淡,隐没,仿佛耗尽了这次苏醒的能量,一切似乎都回归了原状,寂静重新笼罩,好像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只是众人的集体幻觉。
只是,林玄已经消失不见。原地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甚至他残留的气息都被那金光涤荡一空。
他被那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力量,径直卷入了妖帝陨落之地的真正核心,卷入了那连存活千年,见识广博的敖池都无法以神识窥探分毫的未知深处。
寂静重新成为主宰,但这片空间的寂静,与之前已然不同,空气中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和隐隐的“活性”,那弥漫的帝威似乎产生了微妙的变化,少了一分纯粹的寂灭,多了一丝难以捕捉的……期待?仿佛有什么沉睡了万古纪元。关乎重大因果的事物,因为这次“钥匙”的插入,终于被触动,开始了缓慢而不可逆的苏醒进程。
敖池维持着龙躯暴涨的姿态,一动不动,死死盯着那看似恢复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泉眼,它的龙爪因为过度用力,已经深深陷入下方坚逾精铁的岩石之中,暗金色,蕴含着磅礴能量的龙血从爪缝间缓缓渗出,滴落在灰白的岩石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冒出缕缕青烟,显示出它内心极不平静的力量外泄。
“小子……”良久,它才从紧咬的龙牙间,挤出低沉到几乎微不可闻的自语,那声音失去了往常的沉稳与威严,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无助的不确定感,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你可一定要……活着出来啊。”这不仅仅是对一个同伴的担忧,更仿佛是对某个重大希望火种能否延续的忐忑祈愿。
身后,林雪儿早已无力站立,瘫坐在地,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无声滚落,打湿了衣襟,她却恍若未觉,只是失神地望着林玄消失的地方,井灵乐单膝跪地扶着她,一只手轻拍她的后背安抚,自己的目光却同样死死锁定着那片神秘区域,秀眉紧蹙,眼眸深处除了浓浓的担忧,更翻涌着惊疑,分析与深沉的思索——她在竭力回忆在圣灵学院古籍中的相关记载,试图理解刚才发生的一切,并推算林玄可能面临的境遇。
祖源龙气依旧在缓缓翻涌,吞吐着淡金色的霞光,节奏似乎比之前更沉稳有力了一些,仿佛在默默消化,孕育着什么。
而在所有人都未曾注意到的刹那,那具盘踞如山的暗金色庞大骸骨,最靠近泉眼的一根肋骨末端,似乎极其轻微,几乎无法被肉眼察觉地……向上抬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绝对的静止,仿佛那细微的动作,真的只是一个幻觉。
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期待感”,似乎随之浓郁了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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