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听得心神俱震,灵魂仿佛都在微微颤栗。原来这片看似宁静,充满生机的金色核心空间,其背后竟隐藏着如此惨烈,如此宏大,如此悲壮的史诗!纪元黄昏,界域崩毁,苍冥献祭,妖帝兵解,时空乱流,强行融合……每一个词汇背后,都是一段足以让星辰黯淡,让文明哭泣的牺牲与抉择,这份沉重,让他对这片空间,对九烛妖帝,乃至对那未曾谋面的苍冥,都生出了更深的敬畏。
“至于外界的“葬灵墟”……”九烛妖帝继续讲述,语气中多了一丝冷意与深切的悲悯,仿佛在描述一个不受欢迎的,却又无可奈何的邻居:“那并非此地与生俱来的部分,也非老朽或苍冥道友有意布置,此地原本被苍冥的“源种守护禁制”重重包裹,并因老朽拖拽遁入而深陷于狂暴的时空乱流之中,位置飘忽不定,法则隔绝内外,极为隐秘,理论上极难被外界感知或触碰。”
“然而,在漫长到难以计数的岁月漂流中,不知在哪个时间节点,因何种复杂的空间扰动或法则共鸣,此地外围那因帝躯崩解,帝威散逸而形成的,相对“松散”且蕴含着强大死亡与妖气的骸骨区域,与外界某个不知名的,曾经发生过惨烈到极致,堆积了无数强大妖兽骸骨与滔天怨念残魂的古战场废墟,在空间维度上产生了诡异的“粘连”,“部分重叠”或“相互渗透”。”
“或许是因为此地特殊的死亡气息,封印波动,以及高阶能量残留,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强烈地吸引了那些古战场中无依无靠,充满怨念与毁灭欲望的残魂与死寂之力,久而久之,那片古战场废墟的部分空间规则,物质景象,乃至其中游荡的残魂,便如同藤蔓攀附巨树,苔藓覆盖岩石般,逐渐侵蚀,覆盖,融合到了此地最外围的区域,最终形成了你们现在所看到的,那片广袤无垠,充满死亡雾霭,骸骨堆积如山,残魂怨念游荡不休的“葬灵墟”。”
“可以说。”九烛妖帝做了一个比喻:“葬灵墟”是后来“寄生”或“附着”于此地真正核心外壳上的一层厚厚的,由死亡与怨念构成的腐殖质与荆棘丛。它并非此地的本质与核心,甚至可以说是一种“污染”或“意外产物”,但却阴差阳错地,成了此地最外层的,天然的伪装与危险屏障,那些无处不在的死亡雾霭,狂暴的残魂怨念,扭曲的死亡法则,甚至包括可能被此地特殊波动吸引而来的,外界那些探索遗迹的修者或某些适应了死寂环境的诡异生物……都无形中构成了此地的外围防护体系,同时也成了误入者最大的麻烦与致命威胁。”
林玄听完,心中恍然,同时又感到一阵寒意。原来那令人毛骨悚然,步步杀机的葬灵墟,竟是如此形成的!它就像一层疯狂生长,厚重无比的死亡苔藓与剧毒荆棘,寄生在那珍贵的“琥珀”与“巨树”之上,既以其极端的恶劣环境保护了核心不被轻易发现和闯入,也因其本身的危险,成了隔绝内外的天堑,想要触及核心,必须先穿过这片死亡之地,这本身就是一道残酷的筛选。
“那么,前辈,出口呢?”林玄压下对葬灵墟形成的感慨,迫不及待地问出了最关乎当下生死存亡的问题,目光紧紧盯着九烛妖帝:“我们该如何离开这片“界隙”,返回星月大陆?”
九烛妖帝的虚影没有指向远处或某个隐秘角落,而是直接抬手指向了那口静静翻涌的微型祖源龙气泉眼,更确切地说,是指向了泉眼正下方那片看似虚无,却在林玄如今感知变得敏锐后,能隐约察觉到有极其细微,规律的空间波纹在缓缓荡漾的区域。
“出口,一直就在那里。”九烛妖帝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就在这口“祖源龙种”泉眼的正下方,那个空间波纹的核心点,那里,是整个“葬龙源巢”核心空间与外界“葬灵墟”区域进行空间连接的,最稳定也是唯一的“节点”。同时,它也是当年老朽帝躯拖拽此地强行遁入时空乱流时,留下的最后一道相对稳固的“空间锚点”——如同船只抛下的锚,既将此地相对固定在了某个复杂的空间坐标上,也留下了一条理论上可以溯洄而上的缆绳。”
“但是!”他话锋陡然一转,虚影的光芒似乎也随之凝聚,肃穆了几分,语气充满了告诫的意味:“小友切莫以为,找到了节点,就能轻易离开。这个出口,或者说空间通道,并非随时处于开启,畅通无阻的状态,它受到此地多重因素的严重制约与影响。”
“首先,是周期性开合。”九烛妖帝详细解释道:“此地由苍冥禁制,老朽帝陨之力,祖源龙种波动以及时空乱流残余共同构成的复杂法则场,存在一种深层的,缓慢的“韵律”或“潮汐”。这种韵律,远比你们之前感应到的帝威与龙气对抗波动要深沉,本质得多,只有在特定的“韵律低谷”或“潮汐平缓期”——也就是多重法则力量相互抵消,达到一个相对平衡,对空间干扰最弱的短暂时刻——这个出口节点才会从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与法则屏蔽中,短暂地,相对稳定地浮现出来,形成一条可供通行的,不那么狂暴的临时通道,这个周期……根据老朽残念的模糊感知,可能相当漫长且不规律。”
“其次,也是更重要,更麻烦的一点。”九烛妖帝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如何让林玄理解这个复杂的概念:“即便你们运气极好,恰好遇到了出口的“窗口期”,并且成功激发了节点,打开了通道,其传送的“目的地”,也并非绝对固定,指向明确的。”
“由于此地特殊的,多层嵌套且经历过剧烈扭曲折叠的空间结构,以及漫长岁月中可能与不同层面空间产生的“粘连”效应,出口通道的“彼端坐标”,存在着相当大的……“随机偏移性”或者说“不确定性”。通道本身,更像是一个在复杂空间褶皱中‘钻探’出的,不稳定的临时孔洞,其末端开在何处,受到通过瞬间的空间张力,韵律相位,甚至通过者自身的能量特质与通道的微弱共鸣等多种因素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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