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却异常坚定地,挺直了那因为伤势与消耗而有些佝偻的脊梁,破碎的衣袍在魔气形成的狂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面不屈的战旗,他环视四周,目光平静地从那些狰狞咆哮的天劫境魔将,神色复杂的皇族供奉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远处狂笑不止,面目狰狞的轩辕泰天身上。
“勾结魔域,引狼入室,残害同族,背叛人道,荼毒生灵……”林战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微弱,却奇异地穿透了漫天魔气的嘶吼与狂风的呼啸,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敌人,以及下方无数惶恐偷听的生灵耳中,带着一种冰封万古的寒意与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轩辕泰天,你已不配为人,不配为皇,甚至不配为这方天地的生灵!你,只是魔域圈养的一条……疯狗!”
他顿了顿,眼中那平静的灰焰深处,闪过一丝对儿女的,极其复杂的光芒,有深深的愧疚,有无尽的慈爱与牵挂,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的信任与放手。
“至于我的孩子……”林战的声音微微提高,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定与自豪:“他们自有他们的造化,机缘与使命,玄明子前辈,乃当世奇人,自会庇佑指引他们,而你这魔域的走狗,这人族的败类,不配……玷污他们的名字!他们的未来,必将闪耀,而你的结局,唯有……永恒的黑暗与唾弃!”
“死到临头,还敢如此嘴硬!还敢辱骂本皇!”轩辕泰天脸色骤然阴沉如锅底,厉声嘶吼,彻底失去了最后的风度:“众魔将听令!给本皇上!撕碎他!吞噬他的血肉,禁锢他的神魂!本皇要亲眼看着他被一点点嚼碎,听着他的神魂发出最凄厉的哀嚎!谁能拿下他,本皇重重有赏!赏赐魔君亲赐的魔元丹!”
“吼——!!!”“嗷——!!!”
二十名早已按捺不住,垂涎林战那蕴含着精纯血气与强大神魂的魔将,发出兴奋到极致的嗜血咆哮!魔气轰然爆发,如同二十颗黑色的魔日升空!它们不再等待,各展魔域神通,或挥舞着狰狞的魔兵,或直接显化出恐怖的魔相,或喷吐出腐蚀空间的魔焰,毒雾,精神尖啸,从前后左右上下,所有可能的角度与空间层面,如同二十道毁灭的黑色闪电,率先朝着中心的林战,发动了最凶残,最致命,最不留余地的围杀!它们配合默契,攻击覆盖了肉身,灵气,法则,神魂等所有层面,封死了林战所有可能的闪避与防御路线,势要将其一击必杀,分而食之!
与此同时,那三十余名皇族供奉,在魔气的影响,轩辕泰天的严令以及自身对林战的恐惧与恨意驱使下,也硬着头皮,催动起各自残存的灵器与神通,从外围发动了第二波虽然威力不如魔将、但胜在数量众多,范围广阔的饱和式攻击!金色的,青色的,赤色的……各色灵光与漆黑的魔域攻击交织成一片毁灭的天罗地网,朝着林战覆盖而去!
轩辕泰天则悬浮于魔化大阵的核心节点附近,一边疯狂吸收魔气压制胸前伤势,修复心脉,一边狞笑着操控大阵,降下更加沉重,粘稠,蕴含着混乱法则的魔域空间压制与能量束缚,同时凝聚出数条更加庞大,狰狞,完全由精纯魔气构成的魔龙虚影,在战场外围游弋,伺机发动致命一击!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神念初期强者都严阵以待,甚至可能陨落的恐怖绝杀围剿,身处风暴最中心的林战,做出了一个让所有敌人都为之愕然的举动。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并非放弃抵抗,也并非引颈就戮。
而是将所有的感知,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乃至所有的情感——对亡妻的思念,对儿女的愧疚与祝福,对林家的责任,对轩辕泰天与魔域的滔天恨意——全部内敛,收束,凝聚于灵海最深处,那一点……与自身血脉隐隐共鸣,代表着“寂灭”与某种更深层次“守护”本源的……灰色光点之中。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
那双原本燃烧着灰色火焰的眸子,已然化作了两团……深邃无比,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灵魂的……灰色旋涡!
漩涡中心,是极致的,万籁俱寂的“寂灭”!
旋涡边缘,却跳动着一丝诡异的,仿佛在死寂中挣扎求存的,微弱却无比顽强的……“生机”!
“寂灭……并非终结……”
一个低沉,沙哑,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韵律的声音,从林战口中缓缓吐出,响彻在魔气的咆哮与能量的轰鸣之中,显得格外清晰,却又无比缥缈。
“……于绝对的终结与虚无之中……向死……而生!”
“寂灭法则……净化己身……本源……降临!”
随着这仿佛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吟诵与宣告,林战体内,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地。毫无保留地……碎裂了!解放了!
不是经脉,不是识海,不是灵海。
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源自血脉本源与灵魂烙印的……枷锁!也是最终的……封印与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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