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盯着那扇门。
血渗进星轨，光亮了一下。
门缝中的光猛地一顿。
风停了。
雾从深处涌出。
灰白如腐絮，翻滚着漫过残碑，吞没地面裂缝。
叶凡抬起手。
金血还在滴。
他握紧拳头，不再让它落下。
雾越来越浓。
三丈外什么都看不清。
空气里有股铁锈味，吸一口喉咙发干。
“刚才……是不是动了？”
叶凡低声。
没人回答。
本就没人在身边。
他记起石皇投影的话。
“此路有诈，雾起之时，便是杀机发动之刻。”
那声音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
叶凡后退半步。
脚跟踩到一块碎石。
咔。
雾中也传来一声咔。
一模一样。
叶凡不动了。
雾里伸出一条黑影。
不是手，不是脚，像烧焦的藤蔓，末端分叉成爪状。
它停在空中。
离叶凡咽喉还有两寸。
又一条。
从背后绕来，贴上后腰。
冰凉，滑腻，带着吸力。
叶凡猛然转身。
拳风炸开。
金色气血冲出半尺，震断那条触手。
黑液溅在地上，嗤嗤冒烟。
左边又有动静。
三条齐出，扑向头、胸、腿。
叶凡跃起。
斗字秘运转，“避”字诀催到极致。
他在空中拧身，踢飞一条，掌刀劈断第二条。
第三条缠上小腿。
拉力骤然加大。
叶凡被拖得单膝跪地。
更多触手从雾里钻出。
十八条，二十二条，数不清了。
它们不再分散进攻，而是围成一圈，慢慢收紧。
叶凡咬牙。
荒古圣体全开。
金血从毛孔渗出，蒸腾成雾。
热浪逼得最近的几条缩了缩。
可它们不怕。
反而更兴奋。
吸力更强了。
一条缠住脖颈。
两条绕上手臂。
叶凡呼吸受阻。
眼前发黑。
就在这时。
一道光落下来。
不刺眼，也不炽烈。
是暖的，像小时候灶膛里的火苗。
光圈扩散。
触手碰到光，立刻尖叫。
不是人声，是金属刮擦石头的声音。
尖锐得能撕开耳膜。
一条接一条崩解。
化作黑灰，随风散去。
雾被推开三丈。
中央空出一片清净地。
一个小女孩站在光里。
赤脚，穿红肚兜，额前垂着一缕黑发。
她抬手，指尖一点赤红印记闪了闪。
“叶凡。”
她叫他名字。
叶凡喘着气站直。
“小囡囡？”
小女孩点头。
“你不该来的。”
“为什么？”
“这里不是成仙路。”
“是坟。”
叶凡看着四周。
雾退了，但没散。
远处仍有黑影蠕动。
“谁设的局？”
“至尊。”
小囡囡声音很轻。
“不止一个。”
叶凡冷笑。
“他们怕我进来？”
“怕你活着出去。”
小囡囡抬头看他。
“你的血会唤醒沉睡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该知道的。”
叶凡沉默。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伤口还在流血，金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别让它落地。”
小囡囡说。
“每一滴都会成为引子。”
叶凡攥紧拳头。
血从指缝溢出，却不再下坠。
“你能清掉这些雾？”
“这一次可以。”
“下一次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不能久留。”
“他们盯着这里。”
“谁？”
“等你死的人。”
叶凡笑了。
笑声不大，却震得脚下石板裂开几道缝。
“我不死。”
“我就要进去。”
小囡囡摇头。
“里面没有仙。”
“我知道。”
“那你图什么？”
“有人在里面。”
“或者，等着被我找到。”
小囡囡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
双手轻轻一扬。
光变强了。
雾开始退。
不是被驱散，是被“吃”掉。
那些黑雾像是活物，挣扎着往光里钻，然后消失。
地面残留的黑色痕迹也在蠕动。
它们聚在一起，形成一行字。
“回头是岸。”
字写完，痕迹裂开，钻回地底。
叶凡盯着那道裂缝。
“这是警告？”
“是事实。”
小囡囡说。
“前面的路，每一步都踩在尸骨上。”
“我知道。”
“你还走？”
“走得更稳。”
小囡囡没再说话。
她的身影开始淡。
光也在收。
“你会回来？”
叶凡问。
“看你想不想见我。”
“如果我想呢？”
“那就让我看到值得见的理由。”
光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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