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北郊,原本荒僻的山坡,如今矗立着一片白墙灰瓦、布局严整的建筑群,门前高悬的匾额上,是天子刘备亲笔所书的四个大字——“大汉医学院”。这里飘散着草药苦涩的清香与酒精凛冽的气息,交织成一种独特而令人心安的味道。与其说这是一座医馆,不如说它是一个集研究、教学、诊疗于一体的庞大机构,下分三署:负责宫廷贵族医疗与精英教学的“太医署”,专司军旅伤患救治的“伤兵营”,以及深入民间、普惠百姓的“惠民药局”。
太子刘封在名医董奉、张怿等人的陪同下,缓步走在医学院洁净的石板路上。他的到来没有兴师动众,一如他平素的作风,更关注实质而非排场。众人首先踏入的是新近落成的“外科手术室”。此室与寻常医舍截然不同,四壁以石灰仔细刷白,映得室内格外亮堂;地面以青砖铺就,不见丝毫污渍;所有金属手术器械皆在角落的炭炉上沸煮,蒸汽氤氲;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醋味,这是刘封强调的“空气消毒”之法。虽条件简陋,却已竭尽所能营造出一个相对洁净的环境。
化名徐仁的华煊——华佗流落在外的幼子,正全神贯注地指导着几名精心挑选的弟子,在一只被麻醉的犬只身上进行肠管缝合练习。他的动作沉稳而精准,依稀可见其父当年的风范。见到刘封,他立刻净手上前,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感激。正是这位太子,在他颠沛流离、隐姓埋名之际,不仅接纳了他,更给予他重振家学的机会和无限的信任。
“殿下,”华煊恭敬禀报,“遵照您的指点,对家传‘麻沸散’进行了改良,加入经提纯的洋金花成分后,麻醉效力更为平稳持久,昏睡更深,病患痛楚大减。如今,凭借此散与严格的‘避秽’规程,已能尝试进行开腹之术。虽仍如履薄冰,风险不小,但近期已成功救治三例肠痈(阑尾炎)及两例战场腹部重创之兵士,此在以往,几无生还可能!”他递上厚厚的“医案”记录,上面详细描绘了手术过程与术后恢复情况。
刘封仔细翻阅着这些用图文详细记录的病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些宝贵的实践,每一步都浸透着华煊与诸多医者的心血与勇气。他颔首赞许:“徐先生真乃外科圣手,更难得的是不畏艰难,勇于探索新知。切记,此等手术,‘避秽’乃第一要务,关乎病患生死,宁可步骤繁琐,耗时良久,也绝不可有丝毫马虎懈怠!”他再次强调了“无菌”概念,尽管此时只能用“避秽”来代指。
随后,他转向太医令张怿,询问道:“张太医,军中推行之《伤患处理规制》,各营执行情况如何?”
张怿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本装订整齐的册子,封面已有些磨损,可见翻阅之频。“回殿下,《规制》已下发至各营、各屯,责令医官、医护必学必考。其中明确规定:凡伤者,首要之事乃以‘酒精’彻底清洗创口,剔除异物、坏死组织,此步称为‘清创’;而后,以沸水煮过之麻线结扎可见之出血血脉;再敷以金疮药,以洁净麻布包扎。遇骨折者,必须使用统一制式之木夹板予以固定。据各营反馈,自严格执行此《规制》以来,伤兵创口化脓、发热乃至不治者,人数已锐减四成有余!军中皆言,此乃殿下活命之恩!”
“此非我一人之功,乃诸位医者心血凝聚,更是万千将士之福!”刘封语气郑重。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冷兵器时代,一套科学、标准的战伤处理流程,意味着多少历经战火洗礼的老兵能够存活下来,这些宝贵的战斗力,是任何新兵都无法替代的。
离开手术室,众人移步至“防疫科”。此科室看似不如外科惊心动魄,其重要性却关乎全局。几名医官正在整理编纂一本图文并茂、力求通俗易懂的《卫生防疫手册》(实为《赤脚医生手册》之雏形)。墙上悬挂着绘有蚊、蝇、鼠等图案的挂图,旁边标注其与疫病之关联。
医官卫泛见刘封到来,指着手册上的图示讲解道:“殿下屡次提及的‘微生物’之说,虽目不能视,手不能触,然其理确凿无疑。如今我军营、重要工坊乃至协助之民间里社,皆被要求定期清扫,处理垃圾污水,填平洼地以绝蚊蝇滋生,并大力提倡饮用烧开之水。去岁夏秋,军中及成都周边,瘴疠(主要指疟疾等季节性传染病)之发生率,较往年同期下降了近四成!尤其按殿下提示,尝试以蒸馏之法提取青蒿汁液治疗瘴气,其效远胜传统水煎,活人无数!”
一旁的医官杜度补充道:“此外,新兵征募之时,现已增设‘体格查验’一环,由我医学院派出之医士负责,剔除患有隐疾、重症或体质过于孱弱者,力求从源头上保障兵员之基本素质。各州郡之‘惠民药局’,除日常诊疗,亦肩负督导地方卫生、普及防疫知识之责,一旦发现疑似疫病,必须即刻上报,并视情况施行隔离之策,以防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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