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龙宫一战后的第七日。
水晶宫内特有的柔和珠光,却驱不散弥漫在偏殿中的沉重气氛。孙悟空依旧躺在由万年温玉打造的床榻上,双目紧闭,脸色呈现一种不祥的灰败之色。那侵入体内的归墟死气,如同最顽固的跗骨之蛆,即便有林小凡每日以造化之力和心灯之光洗涤,有龙宫提供的各种温养神魂、拔除邪气的灵药,也只是勉强遏制其蔓延,无法根除。
孙悟空的气息时而微弱如丝,时而又会因为体内妖力本能地与死气对抗而变得剧烈波动,仿佛随时可能熄灭的烛火。
杜雨晴静坐一旁,默默擦拭着青鸾剑,剑身映照着她微蹙的眉头。龙女敖轻雪则不时以本命龙元温养孙悟空的心脉,额角已见细密汗珠。公输夜守着他那一堆零件,试图捣鼓出能吸收死气的机关,却屡屡失败,搞得自己灰头土脸。
金蟾老祖绕着温玉床踱步,手里拿着个玉算盘,唉声叹气:“亏了亏了,这下亏大了…孙猴子的保险费还没买呢…这后续治疗得花多少灵石啊…龙宫的诊金还没结…俺这投资回报率都快成负数了…”
净心小沙弥则在一旁默默诵经,柔和的佛光虽弱,却也能让孙悟空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一丝。
林小凡刚从入定中醒来,脸色依旧有些苍白。连续七日不惜代价地催动造化玉碟和心灯,对他的消耗也是极大。他走到床边,再次检查孙悟空的情况,眉头锁得更紧。
“还是不行…”他沉声道,“归墟死气已与他本源妖力纠缠太深,强行拔除,恐伤及根本。”那种无力感,让他心中憋闷。
太白金星捋着胡须,沉吟道:“如今之计,唯有寻得至阳至刚的天地奇珍,以其磅礴生机强行化去死气,再慢慢温养。老夫所知,目前洪荒之中,对此伤最有效的,一为昆仑瑶池的‘九千年紫纹缃核蟠桃’,二为蓬莱仙岛的‘万载空青仙芝’。”
“蟠桃…”林小凡想起孙悟空之前还念叨过,没想到竟真有一日需借此物救命。但昆仑瑶池乃西王母道场,蟠桃更是三界闻名的至宝,三千年一熟的那些都珍贵无比,更遑论九千年的?即便他有客卿令,也绝非易事。
“那万载空青仙芝呢?”公输夜抬头问道。
太白金星摇头叹息:“蓬莱仙岛…自上次仙会惊变,被影杀阁和相柳破坏后,便已封闭仙山,隔绝外界,不知所踪。据说其外围更是布下了惊天迷阵,无人能寻。想要取得仙芝,难如登天。”
殿内一时沉默。两条路,似乎都希望渺茫。
就在这时,一名龙宫侍卫快步进来,奉上一枚散发着凛冽剑气的玉简:“禀林客卿,昆仑瑶光星使派人星夜兼程送来的。”
林小凡接过玉简,神识一扫,是瑶光的留言。内容主要是她已安全返回昆仑,并将东海之事禀明。西王母仍在闭关关键时刻,无法出手,但已下令尽力提供帮助。关于蟠桃,瑶光言辞委婉,提及九千年蟠桃下次成熟尚需数百载,现存皆为娘娘珍藏,用以镇压昆仑气运,非天大之功不得赐予。她建议林小凡可先尝试寻找蓬莱仙芝,昆仑方面会提供一些关于蓬莱古阵的残缺资料,或许能有所助益。最后,她再次感谢救命之恩,并希望林小凡能早日前往昆仑。
消息有好有坏。坏的是西王母无法直接出手,蟠桃之路几乎堵死。好的是昆仑认可了他的贡献,并提供了蓬莱的另一条线索。
“看来,只能去碰碰运气,找那蓬莱仙芝了。”林小凡收起玉简,目光变得坚定。只要有一线希望,他绝不会放弃。
“蓬莱啊…”金蟾老祖小眼睛又开始放光,“听说那地方以前遍地是宝,虽然被打烂了一次,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说不定还能捡点漏…”显然,他对投资的热情再次压过了风险担忧。
“俺跟凡哥去!”公输夜跳起来,“俺的机关术说不定能破解那些迷阵!”
杜雨晴和龙女也同时点头,意不言自明。
太白金星道:“老夫对蓬莱古阵也略有研究,愿一同前往,或许能帮上忙。”
林小凡看着众人,心中暖流涌动,他重重点头:“好!那我们便去寻一寻那蓬莱仙踪!”
既然决定,便不再拖延。众人向东海龙王敖广告辞。
敖广得知他们要去寻找蓬莱仙芝为孙悟空疗伤,又是感激又是担忧:“蓬莱消失已久,凶险未知。本王虽无法同往,但可赠予诸位一艘龙宫最快的‘巡海神舟’,以及一份东海历代收集的关于蓬莱方位的海图残卷,虽不完整,但愿能有所帮助。”他还特意调拨了一队精锐的巡海夜叉随行听用。
金蟾老祖闻言,立刻凑上去:“敖闰老弟,你看这神舟的油耗、磨损费、还有这海图的知识产权费…”
敖广哭笑不得,大手一挥:“全免!若能寻得仙芝救回大圣,龙宫另有重谢!”他算是怕了这蛤蟆了。
准备妥当,众人将依旧昏迷的孙悟空小心安置在巡海神舟最舒适的舱室内,由净心和小白芷轮流照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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